第二日一早,朱翊钧和内阁以及六部大臣齐聚乾清宫正殿召见王杲使臣拉曼。
拉曼是第一次进京面圣,自打进了皇城时,便被这座气势磅礴,鎏金重檐的紫禁城所折服。
刚在殿门口时他抬头望去,但见这座天子寝宫座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层斗拱,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椀葵花隔扇门窗,真可谓锦绣辉煌,轩昂壮丽。
正在拉曼上下打量之际,忽听得一道尖锐嗓音从里传来,又听得殿门口那太监高赞道:“宣建州右卫都指挥阿古使者拉曼觐见!”
拉曼深吸了口气,长吐出来,震定了下心神,向殿内走去,身后几名使团随从刚要迈步却被两旁大汉将军伸手拦住。
拉曼回头看了眼他们,又一脸不解地看向殿门口那太监,那太监一脸神气地解释道:“大明皇帝有谕,进殿觐见者只能阿曼一人!”
阿曼点了点头,他回头抬手按了按示意其他人在这里等候他,随后跟着太监走进了乾清宫。
刚一进乾清宫,阿曼余光便瞅见了左右各站着身穿绯色官袍的大臣,待还未来得及看上首那人,却听得一人冷不丁地高呼了一声:“跪!”
声音尖锐却又不失天家威严,阿曼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赶紧双膝下跪拜道:“臣阿曼见过大明皇帝!”
朱翊钧并没有直接让阿曼起身,而是细细打量着他,见他果然与后面的建奴一样留着金钱鼠辫子。
等阿曼双膝快跪不住了的时候,朱翊钧才冷冷说道:“起来吧!”
“拉曼,你好好看一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竟敢放纵部下抢劫民女,斗杀朝廷命官,扰乱京师,怎么,是大明这几年让你们过的太舒坦了是吧,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造反不成?”
拉曼知道大明新继位的皇帝不过是个冲龄践祚的孩子,又听得这会儿说话的声音确实是个童音,他心中怯懦瞬间减少了几分,于是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居中上首的朱翊钧。但见后者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俯瞰着树,朱翊钧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一番质问的话,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王霸之气!
“这里是大明的京城,这里是北京,请陛下见谅,我建州右卫原本就是大明忠实的部下,但是建州左卫觉昌安却常常背信弃义,不仅目无王法,屡屡侵扰大明边界而且常常偷袭我们建州右卫的领地,掠夺我们百姓、牛羊,实在不得已我们首领阿古才被迫反击建州左卫,并有令: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见到了建州左卫的人就要一律格杀勿论,这才有了昨夜驿馆发生的那一茬子事,这实在是误会啊!”
“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朕本以为你们女真人只能骑马射箭,马上的功夫厉害,没想到嘴上的功夫也不差嘛!”朱翊钧格格一笑,又立马换了副严肃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