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纂在一旁,听得也不禁有些大怒:“如何无关?这里天朝不是你们草原!”
张鲸见状,也插话进来说道:“这女子告你们杀人,定然有事,你们既然在大明,就应该遵从大明的王法!”
海瑞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喊道:“来人呢!把他们都给我扣起来,听候发落,一个也不要放走!”
伏阿一听海瑞要抓人,登时拔刀相向,鼓着腮帮子瞪着海瑞:“看来几位大人要缉拿凶手?告诉你们,刚刚那个汉狗子老板将这个逃奴放走,被我立马杀了,昨夜我出去逛商市,有个小贩卖假货,也被我杀了,我自进你们京师已经连杀五人,倒不知几位大人又该如何处置?”
一见伏阿如此嚣张跋扈,海瑞心中压着怒火瞬间冲开,血气快速上涌,眼底如刀地看向伏阿:“给我拿下!”一旁的巡城士卒与厂番子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听到这立马应诺一声,一涌而出,就要上前动手抓人。
伏阿胆大心雄,只见他面不改色,也不言语,一步抢上去,猛地挥刀削掉了一个冲在最前的东厂番子脑袋。又一把将张鲸提了过来,将刀横向他脖子,直视着海瑞,冷笑道:“这位大人,赶紧叫你们的人回去,不然便一刀宰了他!”
伏阿毕竟跟随王杲多年,是多次在战场上舔过血的,身上本就带有一股杀气,此刻又干净利落的砍死一人,抢了一人,顿时将在场的巡城士卒和东厂番子震慑住,谁也不敢再主动向前,只是怔怔然愣在原地,看着伏阿。
张鲸、王纂乃至海瑞又哪里经过这样阵势,张鲸本想挣扎几下,却被伏阿左手死死扼住脖子,右手提刀横着他后颈,登脸憋着通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纂虽然是巡城御史,但平常也是处理一些城中平民百姓间的家长里短琐事,此刻见这二十几个女真大汉,一个个杀气腾腾,一时也头脑空白,两腿发软,没了主意。
倒是海瑞面不改色,依旧冷冰冰着眼眸直盯着伏阿,他本也是一个杀气极重的人,又天生浑然正气,自是不怕伏阿。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官将他们拿下!”
海瑞话音刚落,有一个巡城士卒只是脚步稍微往前蹭了蹭,却被伏阿当场弯刀挥向砍了脑袋,当场地上留下一具尸首,血流不止。
这一幕吓得其他人再也不敢上前,纷纷后退,海瑞铁青着脸,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天子脚下,能容东虏人如此放肆!
伏阿连杀两人,又见汉人一个个畏首畏尾,心里骄傲,脸上得意:“我奉劝大人一句,收手吧!将你身后这个逃奴交给我,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否则…”
“伏阿,本官也告诫你,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凭你今日所做的事情,未必能活的出去京城,就冲你连杀我天朝两人,百姓五人,这就是在向我们大明挑衅,宣战,你这是挑起战争!”
伏阿不以为意,他朝身后的女真人叽哩呱哇说了几句,后面女真人顿时会意当即散开呈半圆阵状,虎视眈眈地盯着海瑞及身后要饭那个女人,随时都有冲上来抢人的架势。
此时在压抑至极的寂静之中,空气仿佛凝固,海瑞代表的大明与博阿代表的女真两股水深火热的势力对峙,其中隐含的火药味无不让人窒息。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东南大锣敲得震天作响,有两队人马朝这边冲了过来。
原来是刚刚海瑞知道这些女真人鸷狠狼戾,知道光凭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混子定然不敌对面,所以才命随行的人员去再叫些人。
刑部衙门和附近巡城士卒听了,当即大惊失色,加派两队人马齐齐赶向这边。
赶来支援的人马都知道前面是刚刚巡盐回来的钦差海瑞,更是不敢怠慢,生怕海瑞出了什么差错,又怕让这二十几个嚣张跋扈都女真人逃走,当即快马加鞭,分作两路,一路围人,一路堵路!
海瑞见援兵到来,振臂高呼捉拿这二十个女真人,刚刚畏首畏尾的番子和巡城士卒瞅见“同事”来了,这才壮起胆子,一股脑蜂拥而上。
任伏阿这二十几个女真人再悍勇过人,也终因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不消一会儿,便被像杀猪似的一个个捆绑的结结实实。
…
内阁值房,张居正正与户部尚书王国光商讨国事,八月王国光甫一上任时,就曾向张居正提议,将全国税关御史都重头到脚换一遍。
这事拍板决策容易,落实下去难,因为税收乃是国家头等大事。
俗话说的好,一年之计,在于春。若是国家税收出了点儿什么问题,那今年商议好的各种宏伟蓝图,国家战略无疑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直到11月中旬,才将具体名额拍定,眼下王国光就以此事再向张居正述报。
刚述到兴头上,忽然有门卫急匆匆赶了进来,将王国光话头打断。
张居正见状,猛地拍桌吼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是谁让你不通报就直接闯进来的?”
“元辅大人,出大事儿了,刑部送了一个十万火急的帖子进来。”
张居正一听,心中暗叫不妙,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耳问道:“何事?”
“城东驿馆,海瑞一行人与女真人起了冲突,还闹出三条人命来!”
最近女真人在城中无法无天的事情,张居正早就听说了,但他此刻还正和兵部商议对王杲一事如何处置,尚未谈出个合适的办法来,因此暂且不予理会,谁料这些女真人得寸进尺,今日竟然敢在钦差队伍所住的驿馆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而且火烧眉毛,已经不能不管了。
张居正顿时觉得女真人在大明京师还敢胡乱非为,大明若还是不管不顾,天朝上国的脸该往哪里搁,想到这,张居正冷哼一声,朝书办说道:“这些东虏人竟然敢在京城逞凶,你去通知一下刑部,将那个女人扣住,具体问问她和女真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有就是将那些女真人都送交奴儿干都司,会同刑部一块审理,以律治罪,决不轻饶!
不大一会儿,书办就回来复命了,说道:“回元辅大人,那个女子不是寻常人,她是建州左卫觉昌安首领的女儿,名叫马佳黛,汉名叫香秀。这次她进京正是奉她父亲觉昌安之命叩阙请旨进击王杲的。谁知她要饭时,竟然被王杲的使臣认了出来,所以才惹出来了这档子事儿,正好又碰见了海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