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你的真菌感染的生物，他们……”
“真的还算活着吗？”
听到这个质问，阿银微微歪了歪头。
阿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真切的，宛如初生婴儿般的困惑。
“怎么不算呢？”
阿银声音空灵，反问得理所当然。
“他们的心脏还在跳动，他们的血肉还在繁衍，他们的思维依旧存在，只要生命体征还在延续，只要这具躯壳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消亡，这就叫活着。”
“难道不是吗？”
“活着？”
白墨的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我在外面见过你那些的杰作。”
“索托城也好，天斗城也罢……”
“那些感染者，无一不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白墨向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湿滑的菌毯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
“他们只能僵立在原地，任由菌丝在体内野蛮生长，无休止地扭曲骨骼，撕裂皮肉。”
“他们的神经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连求死都做不到。”
白墨停下脚步，直视着阿银的眼睛。
“这也叫活着？”
然而，听到这番恐怖的描述，阿银脸上的悲悯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这只是暂时的。”
阿银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在宽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惠及到他们。”
阿银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遗憾。
“我的根系网络目前还不够庞大。外界的可怜人才会这样……”
“他们在等着我过去，只要我能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到这里，阿银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骄傲。
“你看看圣魂村，看看那些早早就受到了我恩赐的村民们。”
她伸出手指，指向地面的方向。
“他们看起来和常人有什么分别吗？他们能说会笑，能下地劳作，能互相问候。”
“他们甚至热情地招待了你们。在我的庇护下，他们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祥和，甚至再也不用体会生老病死的别离。”
阿银脸上的笑容愈发悲悯，她微微歪了歪头。
“你说对吧？白墨。”
白墨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现出一抹嘲弄。
“怎么？现在懒得继续装作不认识我了？”
“不过你说得对，祥和。”
白墨微笑着。
“圣魂村的村民们确实能说会笑。但那根本不是什么恩惠，不过是一座由你一手搭建的提线木偶剧场罢了。”
听到这句话，阿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圣魂村村民的灵魂和意识，依旧被囚禁在了他们躯壳深处。”
“他们意识保持着清醒，却无时无刻在承受着肉体畸变的痛苦。”
“他们表面上的一切日常行为，他们下地挥舞的锄头，他们嘴里说出的客套话，甚至他们脸上洋溢的那种幸福笑容……全都是假的！”
白墨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
“那与他们自己的意志毫无关系。那是你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通过地下的菌丝网络在幕后强行模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