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寝宫之内，熏香袅袅，企图驱散一整天都未曾散去的血腥气。
千仞雪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金色丝绸睡袍，那头璀璨的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休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白日里金銮殿上的杀伐与宣告，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可手心还残留的、皇冠的冰冷触感，又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现在，是天斗帝国的女皇。
这片土地上，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吱呀——”
寝宫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每一下都踩在人心最不安的鼓点上。
千仞雪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来了。
在这座已经被彻底清洗过的皇宫里，敢不经通报就闯入女皇寝宫的，只有一个人。
曹炎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沾染了血迹与尘土的黑衣，一股浓烈的煞气，瞬间冲散了满室的芬芳。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来了。”
千仞雪终于转过身，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神圣天使的高傲与清冷。
她看着曹炎，金色的眸子里，是一种平等的审视。
“今天的事，多谢你。”
“不过，现在我们该谈谈以后了。”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曹炎倒了一杯。
这是主人的姿态。
“天斗帝国刚刚易主，百废待兴，人心不稳。我需要时间来整合朝堂，安抚地方贵族。而你，武魂殿，需要一个稳定、且完全听命于你们的帝国，作为统一大陆的跳板。”
她将其中一杯水，推向曹炎的方向。
“我登基为皇，你为国师，总揽军政大权。我们一明一暗，一人在台前，一人在幕后，用最短的时间，将整个天斗，变成铁板一块。”
“你我联手，这片大陆，唾手可得。”
她的话，条理清晰，充满了诱惑力。
这是她思考了很久的，最完美的合作方案。
她承认曹炎的强大，也需要他的力量。
但她千仞雪，天使神的传承者，绝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她要的是平等的合作，是盟友，而不是主仆。
曹炎没有去碰那杯水。
他甚至没有看桌上的地图和千仞雪递过来的那杯水。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在千仞雪的身上。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要把她身上那层丝绸睡袍，连同她故作坚强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他绕过桌子，一步步朝她走去。
千仞雪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又强迫自己停下。
她不能退。
她现在是女皇。
一旦退了，气势就输了。
“你的计划，很好。”
曹炎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千仞雪的眉头蹙起，“这是对我们双方最有利的方案！你想要什么？更大的权力？还是……”
“我想要的？”
曹炎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没有去碰她，而是轻轻拂过她耳边的一缕金发。
那动作，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我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
千-仞-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她。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在乎权力，不在乎帝国，他就像一团无法预测的混沌火焰，只想燃烧和吞噬一切。
“曹炎，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也请你，尊重我的身份！”
她加重了语气，试图用“女皇”的威严来逼退他。
“身份？”
曹炎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以为，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杀了那么多人，把你扶上这个位置，是为了跟你玩‘盟友’过家家的游戏？”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千仞雪的骄傲里。
千仞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份从容和高傲，开始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