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没接演出,也没接采访。
每天就是上课、练声、回宿舍,三点一线。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搭理那些流言,时间久了自然就散了。
可她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
那天下午,她从教学楼出来,抱着课本往宿舍走。
猫猫糕没带出来,被她留在宿舍里睡觉。
走到半路,几个人从旁边的岔道蹿出来,拦在她面前。
两男一女,看着像是同院的学生,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知更鸟小姐,”领头的女生开口,笑得挺热情,“能跟我们聊聊你被绑架的事吗?”
知更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是啊是啊,”旁边的男生接话,“听说你脖子上挨了一枪?给我们看看呗,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网上都说你嗓子废了,是不是真的?”
知更鸟站在原地,看着这几张脸。
他们的眼神她很熟悉。
不是关心,是好奇。
是那种站在安全的地方,看别人身上的伤口,既害怕又想看仔细的好奇。
带着一点兴奋,一点幸灾乐祸,一点“你也不过如此”的优越感。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知更鸟懒得跟这些人纠缠。
谣只会越洗越黑,你越解释,他们越来劲。她抱着课本,绕开他们就走。
“哎——”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带着点不甘心。
知更鸟没回头。
那几个人没讨到便宜,站在原地嘀咕了几句,散开了。
知更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第二天,她又在那条路上遇到了他们。
这次换了一个男生,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知更鸟走过来的时候,他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知更鸟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几声笑,心照不宣的那种,像是他们说了什么特别得意的话。
知更鸟攥紧了课本,指节发白。
她没吭声。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
那些人见她不吭声,愈发来劲了。知更鸟走远了,他们还站在原地,你一句我一句地编排。
“嗓子都废了还来上什么课,回去养着吧……”
话说到兴头上,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几声,好像他们多恨知更鸟似的。
好像不把她踩进泥里,就显不出自己的高贵。
这些贵公子们确实有点背景,但在匹诺康尼,背景大的可不止他们几个。
笑声还没落,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瘦高个说得最起劲,没看路,一头撞了上去。
“谁啊?”他皱眉,语气不耐,抬头就要骂人。
话卡在嗓子眼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
瘦高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一瞬间,完了几个字都出现在了这些人的心里。
知更鸟他们认得,知更鸟的哥哥他们就更认得了。
那可是橡木家系的家主。
瘦高个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位同学,”他微微侧身,让出过道,“没事吧?”
瘦高个愣住了。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愣住了。
“没、没有……”瘦高个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就好。”星期日点了点头,“走路小心些。”
然后他抬脚走了。
就这么走了。
……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熟悉。
“哥哥。”
知更鸟抱着课本走过来,怀里还揣着那只花脸的猫猫糕。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出来了,圆滚滚的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眯着眼睛看星期日。
星期日转过身,接过她的猫猫糕。
“下课了?”
“嗯。”知更鸟点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猫猫糕在星期日怀里拱了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星期日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知更鸟偷偷抬眼看了看哥哥的侧脸。
表情很正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着很正常。
但知更鸟知道,哥哥这样才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