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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嬴娡怀疑云逸(2 / 2)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知道你从前的事。”

云舒影看着她,那目光里还有一丝疑惑,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她肩上。

嬴娡抱着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那团疑云,却越来越浓了。

云逸。

云舒影。

都姓云。

会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凌霜很快就会给她答案。

凌霜的消息,是在第三日送来的。

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立在晨曦院的书案前,将一沓薄薄的册子递到嬴娡手中。

“东家,查清楚了。”

嬴娡接过册子,翻开。

凌霜的声音在旁边平静地响起:

“云家祖籍江州,世代书香。老太爷云崇山,曾任职国子监司业,育有二子。长子云泽,字润之,自幼聪慧,尤擅丹青,十五岁时画作便已小有名气。次子云逸,字清之,小兄长五岁,读书刻苦,走的是一般科举的路子。”

嬴娡的目光落在册子上,指尖微微收紧。

“云泽十九岁那年,与家中发生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此后音讯全无。云家寻了多年,未果。直到三年前,云老太爷病重,临终前将云逸唤到床前,告知他当年的真相——”

凌霜顿了顿。

“云泽出走,并非只是寻常争执。他爱上了一个平民女子,那女子出身低微,云家不同意这门亲事。云泽执意要娶,与父亲大吵一架后,带着那女子远走他乡。云老太爷临终前愧疚难当,嘱托云逸务必找到兄长,接他回家。”

嬴娡的呼吸,微微顿了一顿。

她想起云舒影那夜说的话——

“我爹在画廊当学徒,手艺还不错,可挣得不多。我娘在家,偶尔接点绣活,补贴家用。”

一个云家长子,宁可去画廊当学徒,也不肯回去。

凌霜继续说下去:

“云逸这些年一直在找,可惜线索太少,始终没有结果。直到今年,他偶然得知嬴水有一位画师姓云,画技出众,年纪与云泽之子相仿。他设法调任至此,便是为了查证此事。”

嬴娡放下册子,靠在椅背上。

她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来了。

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二姐,不是为了四姐五姐。

是为了云舒影。

那些频繁的登门,那些看着画的出神,那日见到云舒影时的“惊为天人”——全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在看她。

他是在看他的侄子。

嬴娡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这些日子自己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想起那张藏在匣子里的请帖,想起那些“他是不是还记得我”的胡思乱想。

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人家是来找侄子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涩的,滑过喉咙。

“他查到了吗?”她问。

凌霜摇摇头。

“应该还没有。东家吩咐过,云公子的事,府里上下从不对外人多言。云逸这些日子虽常来,却始终没有机会单独接近云公子。他应当是还在观望。”

嬴娡点点头,没有说话。

凌霜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嬴娡一个人。

她坐在那儿,望着窗外那几竿青竹,想起云舒影那张清俊的脸,想起他说起父母时那平静得让人心疼的语气,想起他说“后来他们出门,就再也没回来”时的模样。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带着母亲背井离乡。

他只知道,他们是画廊的学徒,是接绣活的妇人,是一对普通的、辛苦的、爱他的父母。

他不知道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云家,有一个找了他父亲多年的弟弟,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叔叔。

嬴娡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云逸那日见到云舒影时的眼神。

那里面有惊讶,有惊艳,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她当时觉得奇怪,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是见到亲人时的眼神。

他认出来了。

或者,至少是猜到了。

那张脸,那眉眼,那通身的气质——和当年的云泽,一定很像。

嬴娡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云舒影小院的方向。

那间小院,还是那样安静。那个画师,应该正在里面画画,或者看书,或者在院子里侍弄那几盆花草。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叔叔,不知道那个天天来府里吃饭的县太爷,其实是在找他。

嬴娡忽然有些心疼。

心疼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也心疼那个找了多年、终于找到却不敢相认的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

云逸这些日子天天来,却始终没有单独见云舒影。他在等什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还是怕贸然相认,会吓着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件事,她得插手了。

不是为了云逸,是为了云舒影。

那个傻乎乎的画师,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也有权利选择,认或不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叔。

她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本册子,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朝门外走去。

那个方向,是云舒影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