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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1 / 2)

就算真有那样的事,她那时候也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拼命点头。

他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就是开始。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云逸,是书院里最出色的学生。书读得好,字写得好,脾气也好,谁见了他都喜欢。他是师兄们眼里的榜样,是师弟们追赶的目标,是师妹们——包括她在内——偷偷喜欢的人。

她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喜欢到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就为了能在去课堂的路上“偶遇”他。喜欢到他写的每一篇文章她都偷偷抄下来,藏在枕头底下。喜欢到他在槐树下读书的时候,她就躲在假山后面,隔着老远,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可她从来不敢让他知道。

她是谁?她是嬴娡,是那个刚从泥土地里来的小丫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束修都是东拼西凑才交上的。在书院里,她也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一开始坐在最后一排,穿着最旧的衣裳,不敢大声说话,不敢举手提问,不敢在人群里多待一刻。

而他呢?

他是云家的嫡子,是书院里最耀眼的星辰。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的未来不可限量。他会考功名,会入朝堂,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生一堆漂亮聪明的孩子,过一辈子让人羡慕的日子。

那里头,没有她的位置。

她知道的。

所以她从来不说,从来不表露,从来不让人知道她的心思。她只是偷偷看他,偷偷抄他的文章,偷偷把那些关于他的记忆,一点一点,藏进心里最深的角落。

后来他离开书院,考上进士,入了翰林院。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那天的太阳很好,刺得她眼睛疼。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

一个她卑微地喜欢一个人、然后那个人从她生命里消失的、再平常不过的故事。

可他没有消失。

他回来了。

以县太爷的身份,到她家门口来了。

嬴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唐璂睡得正香,什么都不知道。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

十二年。

十二年了。

她还是耿耿于怀,还是念念不忘。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早就忘了,早就把那段往事埋在心底最深处,落满了灰。可那个名字一出现,那些记忆就像被风吹开的灰,纷纷扬扬,迷了她的眼。

她想起他的模样。剑眉星目,温润如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细细的纹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想起他的声音。清朗温润,像山间的溪水,叮叮咚咚。

她想起他握着她的手写字时的温度。她的手抖,写得歪歪扭扭,他说“别急,慢慢来”。他的手掌温热,指节分明,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他握着我的手”,哪里还顾得上写字。

那些记忆,隔了十二年,还是那么清晰。

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嬴娡轻轻叹了口气。

她变了。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卑微的小丫头了。

她是嬴娡,是嬴氏商行的东家,是天下义商,是跺一跺脚能让半个商界抖三抖的人。她手里有花不完的钱,有数不清的产业,有让人不敢小觑的势力。她想见谁就能见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再也不用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人。

可她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他。

他娶妻了吗?

应该有吧。三十二岁的人了,又是那样的家世,那样的品貌,怎么可能还没成亲?

说不定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嬴娡想到这儿,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是一种闷闷的、说不清的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揪心呢?她和他,什么都没有过。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偷偷喜欢一个师兄,然后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连一段旧情都算不上。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万一……万一他没娶呢?

万一他还是一个人呢?

万一……

她闭上眼,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别想了。

她有唐璂,有覃荆云,有云舒影,有阿尔坦和阿史那。她有一堆人等着她,有一堆事要处理,有一堆责任要扛。她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管偷偷喜欢一个人的小丫头了。

她是妻主,是母亲,是东家。

她有太多身份,唯独没有“可以任性喜欢一个人”的那个。

可那点念头,压不下去。

它在心里烧着,烧得她辗转反侧,烧得她睡不着觉。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

唐璂还在睡着,手还抓着她的衣襟。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放进被子里。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披上外裳,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的光。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凉凉的,扑在脸上。

她望着那轮圆月,望着月色下连绵的屋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云逸。

师哥。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