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见到谢玠身后的裴芷,他又是惊奇,温声道:“这位便是裴济舟的女儿吧?”
裴芷在见到皇上第一眼便跪下行礼。
她知道要三跪九叩,但跪了两次头便晕了,再起,再拜时,听得皇帝的声音很是温和。
“别拜了。不是在宫中,不拘全礼。”
裴芷又跪下祝祷了一番才款款起身。
皇上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眉目如画,乌发雪肤,很是年轻美貌,特别是身上那股沉静婉约的气质与过世的裴济舟有点相似。
他感叹:“裴臣若是在世就好了。我朝痛失一位纯臣。”
裴芷听了心中一酸,低了头:“多谢圣上为先父恩赦,赐还裴家清名。”
皇上赞许点头:“你做的也极好。朕赐你孝女之名,等节后你便进宫领了旨谢恩。太后与淑太妃也想见见你。”
裴芷跪下称接旨。
皇上见她行止如仪,眼中赞赏更多,便与她多说了两句。
说完,皇上看向谢玠:“一会看完赛龙舟,阿玠说好要带朕出去的。不许食言的。”
谢玠点了点头。
皇帝似乎高兴起来,与他说起了话。
裴芷在旁边越听越是震惊。
人人都说谢玠独得圣上宠信,她想着也许是过于夸大。如谢玠这样冷面冷清的人,与谁都不热络,圣上能怎么宠信他呢?
如今听到皇上亲口称呼谢玠“阿玠”,还生怕他食言不带出去游玩。
这卑微又讨好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万人至尊的皇上呢?
再看谢玠,在圣上面前依旧面容肃冷,喜怒不行于色,并不会因为皇帝讨好而洋洋得意,更没有半点亲近热络越矩的行为。
皇帝似乎早就习惯谢玠的冷清,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楼下鞭炮齐鸣,钟鼓声震天响起。
皇帝笑道:“开始了。”
说着,握住谢玠的手臂:“谢爱卿随朕一起出去瞧瞧热闹。”
谢玠淡淡答应一声,却不动声色挣脱皇帝的手,回身看向裴芷。
“过来看。”
他面容映着城楼外的金光,看起来格外迷离且神秘。
“外面看得清楚些。”
皇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看裴芷,突然他面上浮起极古怪的神色。
“阿玠,她,她……”
谢玠凉凉看了皇帝一眼,躬身道:“皇上,吉时已到,百姓们都等着皇上现身观赛。”
“不要耽误了时辰。”
皇帝又看了裴芷一眼,点了点头:“好,你照顾好小裴氏。”
“不用管朕。”
说罢,他缓步走了出去。
半晌,裴芷才觉得一颗心又跳了起来。她呆呆瞧着落在皇帝身后的谢玠。
“大爷,这不要紧吗?”
她忧虑瞧着皇帝的背影,只觉得刚才那一瞬像是在鬼门关打滚了一回才回来。
不要说皇帝惊讶,她几乎魂魄都要吓飞了。
谢玠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蹙眉:“有什么要紧的。早晚你也是要随我见圣上的。”
他语气中带了沉冷:“做我谢玠的妻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难道你还想藏着掖着?”
“我说过,我定要十里红妆,昭告天下地迎娶你。”
“这不只是说说,而是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