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这两个字，是凯尔最近说得最多的词汇。
魔王军前线，刚刚攻陷的第72号星区。
这里原本是一片繁华的星际贸易枢纽，现在成了废墟艺术展的现场。
无数战舰的残骸漂浮在太空中。
凯尔坐在一块巨大的战列舰装甲板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从某个总督酒窖里抢来的顶级红酒，也不用杯子，就这么对着瓶口吹。
而在他前方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数万只红色的高维恶魔如同蝗虫般围攻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魔军要塞。
它们没有阵型，只有纯粹的能量宣泄。
轰！
一只体型硕大的高维掠食者撞破了要塞护盾，红色的维度射线瞬间将几千名魔物兵气化。
凯尔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抓。
“湮灭。”
那只正在肆虐的高维掠食者，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布满了黑色的裂纹。
咔嚓。
那头堪比巡洋舰大小的高维生物，直接碎成了一堆红色的能量粉末，消散在宇宙风暴中。
秒杀。
周围的魔物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高呼着“魔王万岁”。
但凯尔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他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杀了一个，又来十个。”凯尔把酒瓶狠狠地扔了出去。
瓶子在真空中无声地碎裂。
就在刚才那个掠食者死去的地方，空间再次扭曲。
三道红色的裂隙张开。
又是三只一模一样的掠食者钻了出来。
它们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亡。
它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吞噬”的指令，朝着最近的能量源，也就是那座刚刚死里逃生的要塞扑去。
“这帮红皮果冻难道没有脑子吗？”凯尔站起身，身上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我都杀了他们的督军，拆了他们的锚点，甚至刚才把他们那个像章鱼一样的母舰给捏爆了。”
“按理说，他们应该恐惧，应该溃逃，或者至少停下来谈判。”
“可他们还在冲！还在冲！”
凯尔愤怒地咆哮，一拳砸在身下的装甲板上。
轰隆！
巨大的金属板瞬间崩解。
这就是高维恶魔恶心的地方。
它们是纯粹的能量投影，没有所谓的士气，更不懂什么叫这就叫战略撤退。
只要裂隙还在，只要维度锚点还在工作，它们就是无穷无尽的潮水。
凯尔很强。
强到可以单挑整支舰队。
但他只有一个人。
他不会分身术，没办法同时堵住几千个星系里成千上万个漏水的窟窿。
他这边刚把东边的火灭了，西边的老巢就被端了。
刚把主力集结起来准备决战，对面的高维恶魔直接散开，去吃他后方的补给线。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跟一片永远擦不干净的霉菌做斗争。
“真没意思，我不玩了。”
凯尔突然停下了手里正在凝聚的魔能球。
他看着那漫天遍野的红色怪物，那种想要把它们杀光的冲动突然就泄了气。
就像是一个玩腻了割草游戏的孩子，突然觉得手指头疼。
“瑞秋呢？死哪去了？”凯尔对着通讯频道吼道。
过了几秒，频道里传来瑞秋疲惫至极的声音，背景里全是爆炸声和魔物兵的嘶吼。
“我在……C4防区。这边的维度锚点快要把防线撑爆了，我正在带人……”
“别带了。”凯尔打断了她，“撤回来。”
“撤？”瑞秋愣住了，“可是如果我们撤了，这十几颗星球上的资源就全……”
“我让你撤回来！你听不懂人话吗？”凯尔的声音阴冷，“让那些红皮傻子去吃那点破烂吧。老子不伺候了。”
“那……我们去哪？”
凯尔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魔气彻底改造过的星域。
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要开个派对。”
“……哈？”通讯那头的瑞秋明显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要建一座城。就在这儿，就在这战场的正中央！”凯尔指着脚下的虚空，眼神狂热。
“抢地盘的游戏太无聊了。我要一座真正的‘魔王城’！要有最高的塔，最深的牢，还要有全银河最大的宴会厅！”
“我要举办‘魔王之宴’！”
“告诉底下那帮废物，别天天只知道在那咬人。谁要是能给我弄来让我开心的宝贝，或者表演个让我笑出来的节目，我就让他当天王！”
“那三个废物天王我感觉也就那样了。我再给几个位置，谁行谁上！”
瑞秋沉默了。
即使隔着几光年的距离，凯尔也能感觉到对面那种想要吐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