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贝克兰防区的星空很久没这么干净过了。
按照常理，这里是绞肉机边缘，必不可能清朗。
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有些尴尬。
奥萝拉站在“守望者”号要塞的塔台上，手里的战术平板几乎被她戳出洞来。
屏幕上一片绿。
全绿。
这座仅仅用了三天就拔地而起的巨型要塞群，使用了蕾妮亚推广的模块化技术，快速搭建完成，堪称工程学奇迹。
而各个战区汇总而来的数万艘银白色的纳米战舰并没有像传统舰队那样列阵。
而是化整为零，像流动的液态金属一样吸附在各个关键节点的小行星和空间站表面。
它们随时可以聚合成盾，也能散开成矛。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李辰送来的那一批相位调频护盾发生器，被奥萝拉不计成本地铺满了整个防区。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经过三道灵能扫描和两道物理焚化网的安检。
固若金汤。
哪怕一只蚊子想进来吸血，都得先交出户口本。
“报告长官，第三扇区巡逻完毕，无异常。”
“报告长官，第五扇区引力波监测正常，无敌意目标。”
“报告长官，饭堂问今天中午是吃合成牛排还是营养膏……”
奥萝拉把平板扔在控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围的参谋们吓得脖子一缩，假装忙碌地敲打键盘。
虽然他们屏幕上大多是扫雷，胆子大的是刚才偷拍的娜塔莉亚背影。
“这仗打的是什么。”奥萝拉揉着太阳穴，那个常年紧绷的神经现在因为过度松弛而隐隐作痛。
“我们修了这么好的墙，架了这么多的炮。结果那帮混蛋在三千光年外自己玩嗨了？”
娜塔莉亚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手里拿着把指甲刀，正对着光修剪她那漂亮的手指甲。
她换了件宽松的军用背心，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手臂。
“省省吧，我的大总长。”娜塔莉亚吹了吹指甲屑，懒洋洋地抬眼。
“首席不是说了吗，咱俩现在的任务就是看戏。只要那边没分出胜负，咱们这就只能当摆设。”
“摆设？”奥萝拉转过身，那种军人强迫症让她很难接受这个词。
“这是浪费战力！哪怕是……哪怕是出去搞点骚扰也好啊。”
娜塔莉亚嗤笑一声，跳下弹药箱，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她伸手在星图南端那一片红黑交织的区域点了点。
“看清楚了。那边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粪坑。凯尔的物理免疫怪在肉搏，红色的高维能量体在乱射。你去干嘛？给他们当裁判？”
娜塔莉亚随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咔嚓脆响。
“而且，别忘了咱们上次怎么吃亏的。大规模作战咱们不怕，不管是你的舰队指挥还是我的暗影刀锋，清理杂兵都跟割草一样。但只要那几个‘天王’级别的怪物一出来，或者是那个高维督军……”
娜塔莉亚指了指奥萝拉腹部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
“甚至对上那个魔王，咱俩还是不够看。”
这一句话戳到了奥萝拉的痛处。
上次被巴克差点腰斩，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更是尊严上的粉碎。
她是行星级灵能者，是李辰亲自调教出来的“秩序之锋”，结果差点死在一个只知道乱挥锯子的莽夫手里。
“那是意外。”奥萝拉嘴硬。
“战场上没意外，死了就是菜。”娜塔莉亚说话从不留情面。
她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首席给了咱们那么多好东西，如果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咱们最后是能靠他在后面远程开挂救命，但那咱俩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当花瓶吗？”
奥萝拉沉默了。她看着窗外那些静止不动的纳米战舰。
李辰确实给了很多。技术、武器、权限。
但力量这种东西，给是一回事，能不能完全发挥出来是另一回事。
“你想说什么？”奥萝拉看着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唇角微扬，露出危险的笑意，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她手腕一翻，那把漆黑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掌心，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