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
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
瑞秋的话被打断了。
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黑色的长发散乱地盖在脸上。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凯尔站在她面前。
刚才还在王座上，这一秒已经到了她脸上
舰桥里鸦雀无声。
连那三个挂在上面的倒霉蛋都吓得忘了惨叫，惊恐地瞪大眼看着这一幕。
连自己妹妹都打？
凯尔甩了甩手，好似刚才那一巴掌手感不太好，有点嫌弃地在瑞秋的衣服上擦了擦。
“瑞秋。”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好似哄孩子睡觉。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那种眼神，让瑞秋感觉自己宛如赤身被弃于冰原。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凯尔伸手，捏住瑞秋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几乎要刺破皮肤。
“你以为我们在玩什么？过家家？还是什么星际争霸模拟器？”
“我们要建立什么千秋万代的帝国吗？我们需要收买人心吗？我们需要考虑怎么养老吗？”
凯尔凑近瑞秋的耳朵，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们要的是把这一切都烧了。”
“既然是烧，那烧谁不是烧？”
“敌人可以烧，路人可以烧，自己人……”
他轻笑一声，宛若恶魔低语。
“当然也可以烧。”
瑞秋浑身都在抖。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种面对绝对疯狂时的无力感，再次压垮了她那点可怜的理智。
她以为自己变强了，变成了天王就能有话语权，就能在这个疯子面前站直了说话。
但在凯尔面前，她依然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哭、等着别人来救的小女孩。
“可是……那是我的兵……”
瑞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若蚊呐。
“你的？”
凯尔笑了，笑得灿烂至极。
他松开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瑞秋直接被抽翻在地。
他抬起脚，那双沾满血污和油腻的军靴，直接踩在了瑞秋那张还算精致的侧脸上。
用力碾了碾。
“瑞秋，我不喜欢听这两个字。”
凯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妹妹，视若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记住了。”
“这里的一切，连你在内，都是我的。”
“我要你们活，你们才能活。我要你们死，你们连灰都别想剩下。”
瑞秋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那股腐臭味钻进鼻子里。
她看着凯尔的鞋底。
那上面还粘着刚才不知道踩死的哪只虫子的尸体。
那一刻。
她心里那点残留的人性逻辑，那点试图维持军队秩序的想法。
崩塌了。
碎成了一地渣子。
“我……错了。”
瑞秋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黑色的泪。
“魔王大人。”
凯尔满意地收回脚。
他蹲下来，宛如慈祥的长兄，替瑞秋整理好乱掉的头发，还贴心地帮她擦掉嘴角的血。
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就对了嘛。”
“乖。”
“去吧，把那些垃圾处理掉。反应堆要是熄火了，我就把你扔进去。”
瑞秋爬起来。
她不再看凯尔，也不再看那三个挂着的同伴。
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绝望的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彻底。
如果说之前她是“绝望天王”，那更多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而现在。
她本身，就成了绝望。
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所谓的哥哥，彻底的绝望。
“是。”
瑞秋转身，走向下层甲板。
背影僵硬如尸。
凯尔看着她离开，心情大好。
他重新坐回王座，切下一块肉排。
“多好啊。”
他对着空气举杯，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
“只要够听话，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几分钟后。
深渊号的底层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是几万个生命骤然被高能反应堆气化的声音。
深渊号的引擎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有力，舰体表面的血管纹路亮得刺眼。
宛若这艘船真的活了过来，正在惬意地打饱嗝。
凯尔哼着那首跑调的童谣，叉起一块带着血丝的肉。
“好吃。”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