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黑色的力量已经蛮横地冲进了她的大脑。
那不仅仅是能量。
那是凯尔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恶意、痛苦、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全部灌进了瑞秋那个原本单纯、怯懦的灵魂里。
“啊啊啊啊。”
瑞秋跪倒在地，双手紧抓着头皮，指甲把脸都抓花了。
她的记忆在崩碎。
那个会给她糖吃的表哥，那个会骂她笨的大舅，那个会跟她抢游戏玩的小安。
所有温暖的画面，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黑色。
变成了那一地不值钱的废金币。
变成了那一枪爆头的冷酷。
变成了那一句“带着累赘，收益为零”。
疼。
太疼了。
不是肉体上的疼，是那种信仰崩塌、世界观粉碎的疼。
既然这世界没有任何东西是有价值的。
既然所有的努力和牺牲最后都只是个笑话。
那还要这心做什么？
咔嚓。
瑞秋的眼镜碎了。
镜片划破了她的眼角，血流下来，却变成了黑色。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异。
背后的脊椎骨刺破皮肤，延伸出来，化作了一对漆黑的、由灵能构成的羽翼。
那不是天使的翅膀。
那是堕落者的象征。
她的头发变成了惨白，在脑后狂舞。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点怯懦的眼睛，此刻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那里面不再有恐惧。
只有绝望。
彻底的绝望。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就连刚才还狂躁无比的“暴怒天王”巴克，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气息……
太冷了。
是一种让人想自杀的冷。
瑞秋慢慢站了起来。
她不再发抖。
她看着凯尔，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
“哥。”
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好似来自幽冥。
“你还在等什么？”
凯尔看着这个全新的作品，终于露出了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狂喜。
这才是他的妹妹。
这才是配得上魔王军的“绝望天王”。
“我在等你。”
凯尔张开双臂，拥抱了这个怪物。
“欢迎回家。”
……
新贝克兰，商会联盟指挥中心。
警报声已经响了一夜。
奥萝拉看着星图上那块正在迅速蔓延的黑色区域，脸色铁青。
“报告！商会战区边缘数个星系失联！”
“报告！暗区的巡逻舰队全军覆没！没有求救信号，只有一段……笑声？”
通讯兵摘下耳机，脸色惨白。
那是被某种精神污染吓到了。
奥萝拉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就是所谓的‘清理垃圾’？”
她想起了李辰的话。
但这哪里是在扫地。
这是在把地板都给掀了！
“接通监管人热线。”奥萝拉下令，“我要再次弹劾那个疯子！”
还没等她说完。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
所有的战术地图、数据流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个有着黑色翅膀的怪物。
瑞秋。
她对着屏幕，对着整个南方战区的所有人，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绝望。
“你们好啊，玩具们。”
声音通过量子网络，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尊敬的魔王大人发布通告，现在，游戏开始了。”
“不想死的，就跪下。”
“想死的……”
画面里，凯尔那张带着神经质笑容的脸出现在瑞秋身后。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废弃的金币，对着镜头吹了口哨。
“那就跑快点。”
“别让我抓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