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到自己在向下坠。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混乱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四肢，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皮肤传来刺痛，那是空间乱流刮过的感觉，冰冷，锋利。
体內的元婴传来哀鸣，本就布满裂痕的元婴躯体，在混乱的空间之力挤压下，裂痕在扩大。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幽蓝的毒素失去了压制，开始向心脉侵蚀。
识海也在震盪，那股来自弩箭的阴冷力量，在混乱的空间环境下变得活跃，像冰锥一样搅动。
他想运转法力护体，但丹田空荡，经脉剧痛，连一丝法力都提不起来。
他想睁眼，眼皮沉重如山。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林凡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沉浮。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砸中了什么东西，不硬，带著一些弹性，还有些许草木的气味。
撞击的力量不轻，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因为全身都在疼。
然后，是彻底的寂静，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又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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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微弱的光，透过眼皮，带来朦朧的红色。
林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想睁开眼，眼皮像被粘住了，沉重，酸涩。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手指没有反应，仿佛那已经不是他的手指。
他集中精神，试图调动神识，內视己身。
这一看，心沉了下去。
伤势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丹田中，那尊紫金色的元婴，盘坐著，但原本凝实光亮的小小躯体，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有些裂痕很深，几乎要將元婴撕裂。
元婴的双眼紧闭，小脸皱成一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这是燃烧元婴本源、又遭受空间乱流衝击的后遗症。
经脉的情况更糟。
宽阔坚韧的经脉，此刻处处是破损，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过，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灵力运转的通道，几乎全部堵塞，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丝灵力，在几条主经脉中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流动。
每一次流动，都带来针刺般的剧痛。
肉身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痕，那不是外伤，而是空间之力撕裂体表毛细血管留下的痕跡，是“虚空撕裂伤”。
肌肉纤维多处断裂，骨骼虽然大体完好，但骨膜受损，传来持续的钝痛。
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一片乌黑，幽蓝的毒素像蛛网一样，从伤口向四周的皮肉、骨骼、甚至向胸腔內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坏死，传来麻木和阴冷的刺痛。
最麻烦的是神魂。
识海之中，原本平静的神魂湖泊，此刻波涛汹涌，湖面黯淡。
来自弩箭的阴冷力量，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盘踞在识海深处，不断释放出寒意和混乱的波动，干扰著他的思维，侵蚀著他的神魂本源。
加上强行燃烧元婴带来的神魂损耗，他的神魂之力，十不存一。
总之，他现在的情况，糟糕透顶。
元婴萎靡，经脉破损，肉身重创，神魂受损，还身中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