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李维也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您是?”
”中年男人一边说道,一边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现任纽约华人闽商商会联席主席。”
李维扫了一眼名片,不动声色地收进胸前口袋。
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在这异国他乡的名利场,比起那些高傲的白人,这种过度热情的“自己人”往往更致命。
“你们聊,”伊丽莎白松开了李维的骼膊,指了指宴会厅的第一排桌子,“我去跟一些长辈朋友们打个招呼。”
说罢她朝林道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前面走去。
“李维先生,”林道行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回过头来看向李维满是羡慕,“您可真是咱们华人的光荣,能让这位小姐当您的女伴。”
“你认识她?”李维问道。
“我哪有那种福气,”林道行连连摆手,“只不过在几场活动中远远地见过这位小姐几眼,当时看她身边围着的人就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了。”
“梅隆”林道行反应过来了,“是那个“梅隆’吗?”
李维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道行敬畏地看了伊丽莎白一眼,看向李维的眼神更加尊敬,更加热切,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更加璨烂了些许。
“李先生,咱们都是炎黄子孙,血浓于水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后唐人街的父老乡亲,还得仰仗您受累多在主流社会发发声,有空一定要来唐人街坐坐,我在那边有个茶楼,有一些茶叶我敢说全纽约都找不到更正宗的了。”
李维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林会长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去。”
林道行又留下了李维的手机号,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斗。
李维实在有点儿不适应,开口说道:“林会长,您不必这客气。”他本来想说谦卑的。林道行愣了愣,随即唰的一下脸上就出了汗,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弯腰道歉,李维又赶忙把他扶起来,说大家正常聊天就好了,春节期间肯定会过去打扰之类的。
分别之后,李维去上了一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又看见林道行找上了霍姆斯市长,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璨烂了。
“市长先生,市长先生,”林道行说道,“您的创意真的是神来之笔,传统的东方雄狮在自由女神的光辉之下打破了性别的枷锁,这才是文明,太震撼了。”
李维摇了摇头,没说话,打算去临时的吧台找酒保要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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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丽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梅隆艺术馆举办的非常棒,祝贺你。”
“叫我伊丽莎白吧还是,只有家人才会叫我丽兹,”伊丽莎白礼貌地微笑道,“另外不知道杜邦先生您是什么时候造访过艺术馆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好吧伊丽莎白,”杜邦虚浮的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前段时间刚买了一艘新游艇,然后我开着它去了圣巴特岛的和平度假村,太绝了。封闭式的露台,竹子和玻璃装璜的酒吧,正面对着蓝绿色的加勒比海,我在那边躺了一周”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又眩耀似地提起自己带着哪个好莱坞的2线明星去度假(“她叫什么来着?额我有点儿记不清了”),后来又提到他在波多黎各去的一个海上高尔夫球场。伊丽莎白从他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就在脑补着给他一巴掌。
但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做的指甲,感觉沾上油之后似乎不太合适。
看着他的身材,是不是没人的时候会偷偷吃饲料,伊丽莎白想道。
她一贯看不起这种大家族的旁系子弟: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拥有上亿美金的信托,但是却一辈子无法再进一步一一在他们出生之前,很多东西就已经定好了,责任、权利、命运都在他们父辈甚至父辈的父辈那一代就彻底被定死。
绝大多数、不,几乎所有。傲慢到一直在滔滔不绝地眩耀讲述自己的故事,让自己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虽然她也不是梅隆家族的直接继承人。
一边想着这些,她一边眼神四处张望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合理地脱身。
正巧,所有的宾客到齐,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
霍姆斯市长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欢迎,欢迎各位参加今天的晚宴,”他张开双臂,面带笑容,“今晚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也是为了记住过去,不管是有色人种,还是华裔,痛苦的颜色都是一样的!非裔兄弟的棉花田,华裔同胞的铁路枕才在这个多元的城市里,我们要打破族裔的藩篱,让少数族裔不再有痛苦,只因我们共享同一种爱!”
林道行几乎是第一个带头鼓掌,拍的手掌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