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凝雪以为这一天就要在武康路的咖啡馆画上句號了。
毕竟陈知说的“最后一份礼物”,她猜了好几个可能——外滩的私人晚宴某家米其林的包场还是什么她想不到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陈知牵著她的手,一路从武康路拐到了十六铺码头。
“来这儿干嘛”
裴凝雪站在码头边,江风把她盘好的低髻吹鬆了几缕髮丝,旗袍下摆被撩起一个小角。
陈知顺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裴凝雪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抬头看他。
“来码头干嘛”
“散步。”
陈知隨口胡诌,牵起她的手往码头內部走。
十六铺码头晚上很热闹,到处都是排队等观光游轮的游客,裴凝雪以为陈知要去买票,结果陈知直接拉著她越过了长长的队伍,走向了最里侧的专属泊位。
泊位上静静停著一艘三层高的豪华游艇。
通体纯白,甲板上的暖黄色氛围灯已经全部亮起,在黑沉沉的江水里投下一片光晕。
一个穿制服的船长站在舷梯旁,看到两人走过来,立刻迎上前。
“陈总,裴小姐,晚上好。航线已经申请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裴凝雪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陈知。
“你什么时候包的船”
“昨晚。”陈知牵著她走上舷梯,“你睡得打呼嚕的时候。”
“你才打呼嚕!”
裴凝雪下意识地反驳,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嘴角的笑意快要压不住了。
两人走上游艇的二层露天甲板。
隨著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游艇缓缓驶离泊位,朝著黄浦江中心驶去。
江面开阔起来。
陆家嘴的霓虹灯在江水里变成了一片片金色的鳞光。东方明珠、上海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壮观。
甲板上摆著一张小圆桌,服务生已经醒好了红酒,倒进两只高脚杯里,然后非常识趣地退到了下层舱室。
整个二层甲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知端起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裴凝雪。
裴凝雪接过酒杯,走到甲板边缘,靠在白色的栏杆上,江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有些凌乱,那根固定低髻的银簪在夜色里泛著微光。
她低头抿了一口红酒。
“陈知。”
“嗯”
“这算不算铺张浪费”裴凝雪晃了晃酒杯,“你现在虽然有钱了,但公司每天烧钱的速度也很快,有这钱还不如多挖几个人来。”
陈知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偏头看著她。
“裴总,今天你放假,不许提公司帐本。”
“哼。”
裴凝雪傲娇地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不知道是红酒的后劲上来了,还是江风吹的,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很浅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看著陈知。
“我脚疼。”
她今天穿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配那身月白色的旗袍。跟著陈知在武康路走了半天,脚后跟早就磨红了。
陈知放下酒杯,准备蹲下去帮她看。
裴凝雪却直接抬起脚,把两只高跟鞋踢掉了。
鞋子在甲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圆桌旁边。
她赤著脚,踩在木质的甲板上,江风吹起西装外套的下摆。
裴凝雪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陈知面前。
她伸出双手,搭在陈知的肩膀上。
“陪我跳个舞。”
陈知愣了一下。
“没音乐啊。”
“不需要音乐。”
裴凝雪不由分说地拉起陈知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把自己的左手塞进他的左手里。
陈知根本不会跳什么华尔兹,裴凝雪显然也是个半吊子。
两个人就在这艘航行在黄浦江中心的游艇甲板上,听著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笨拙地晃动著脚步。
“你踩到我了。”裴凝雪抱怨。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