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镇就在永州府附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查李青岩他们的落脚情况,确认他们是否安全隐匿,了却一桩牵挂。
思路渐渐清晰,但李青玄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炼丹之事,关乎性命与道途,必须徐徐图之。
得寻找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和途径,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需要外出的宗门任务,以顺理成章前往永州府城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克制,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青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猎豹般无声弹起,目光锐利如刀,瞬间刺向院门方向。
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蓄势待发。
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穿透院门。
门外,两道气息清晰可辨。
一道微弱虚浮,灵力涣散,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正是孙承枫那废物!
另一道,却沉凝厚重,灵力内敛如渊,如同蛰伏的凶兽,带着炼气八层修士特有的压迫感!
“孙承枫,另一个炼气八层的……莫非就是他的堂兄孙承樘?他们来做什么?”
一股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瞬间在李青玄胸腔里炸开,汹涌奔腾,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封锁!
矿洞里,堂兄李青岩他们枯槁绝望的脸庞,眼中熄灭的光,刘三那句冷漠的“废物利用”,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李青岩他们这些族人就是被孙承樘给卖到血刀门来挖矿的!
甚至因此还死去许多存活的族人。
恨意如毒藤疯长,瞬间缠绕在李青玄的心脏!
杀!
他恨不能立刻破门而出,以最残酷的手段,将这对兄弟碎尸万段!
以泄心头之恨,以祭族人遭受的苦难!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勒紧了沸腾的杀心,将李青玄从暴走的边缘强行拖回。
炼气八层!
此刻的自己,哪怕伤势恢复八九成,对上早已踏入炼气后期、根基扎实的孙承樘,胜算渺茫,近乎于无。
一旦动手,动静必然无法掩盖,立刻会惊动四方,后续麻烦无穷无尽。
甚至,连自己都可能被孙承樘灭杀!
所有,不能动手!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此地。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吸……”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
那混合着院内草木清香与铁锈般冰冷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
强行将翻腾的恨意和几乎压制不住的暴戾杀气压入心底最深的深渊,牢牢封存。
他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深不见底。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抚平袖口,走到院门前,指尖灵力微吐。
“咔哒。”
沉重的门栓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门被缓缓向内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孙承樘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讲究的深红劲服,衬得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又不失矜持的微笑,仿佛真是来访友的同门师兄。
他身后一步,孙承枫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根本不敢与门缝后李青玄的目光有任何接触,畏缩得像只受惊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