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赵擎伏诛,萧远兵败身死,笼罩在大晟上空多年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而她和萧衍之间,那种始于“心声”的奇特联系,也终于在生死考验与日常相伴中,淬炼成了坚不可摧的信任与深情。
「系统,」阿依娜在心中轻声呼唤,「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脑海中一片寂静。那个曾经随时可能跳出来,用各种惊天秘闻让她瞠目结舌的声音,自从萧远伏诛、大局已定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沉默。最近这大半年,更是再也没有主动出现过。阿依娜知道,它的使命,或许已经完成了。这个来历神秘的存在,如同一位功成身退的挚友,悄然隐去,只留下满园的瓜香余韵。
一丝淡淡的怅惘掠过心头,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喜悦和安定所取代。她拥有了强大的夫君,稳固的地位,和平的故国,以及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
仪仗穿过长长的御道,抵达太庙。
祭祀天地祖宗的大典庄严肃穆,流程繁琐。阿依娜与萧衍并肩而立,遵循着礼官的唱喏,跪拜、上香、献酒、诵读册文祷词。萧衍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天子的威仪之下,目光流转间,落在身旁阿依娜身上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当阿依娜从礼部尚书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象征着皇后权威的黄金玺印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萧衍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无声的鼓励与承诺,比千言万语更让她心安。
「从此,朕的江山,与你共享。」他曾在她答应立后那晚,紧拥着她,在她耳边如是说。
太庙典礼毕,帝后銮驾返回皇宫,接受百官朝贺。
宏伟的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身着隆重的朝服。当萧衍携着阿依娜的手,一步步踏上玉阶,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凤宝座时,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殿宇: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阿依娜端坐于凤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丹陛之下匍匐的众臣。曾经,她需要靠着“装傻充愣”才能在这些精明乃至狡诈的面孔前掩饰内心;如今,她已能坦然承受他们的跪拜,甚至能从容地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拥戴,哪些人眼底还藏着些许不甘或疑虑。
比如,那位站在文官队列前列,须发皆白的老宗正,脸上就似乎带着几分勉强的恭敬。阿依娜记得,系统还在活跃时,曾随口提过一句,这位老王爷对萧衍坚持立异族女子为后颇有些微词,认为有损皇室血统纯正。
「看来,这‘吃瓜’的本事,以后还得偶尔用用,替陛下盯紧这些老顽固才是。」阿依娜心中暗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萧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细微的表情,趁着百官起身的间隙,侧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爱妻何事如此愉悦?莫非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瓜’?」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亲昵。自从两人坦诚心迹后,萧衍对她这“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乐见其成,美其名曰“帝后专属谏官”。
阿依娜微微瞪了他一眼,面上飞起一抹红霞,低声道:「陛下慎言,大典之上,庄重些。」心底却是一甜。这世上,能如此理解并接纳她全部秘密的,也只有他了。
朝贺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
夜晚,盛大的册封庆典国宴在宫中举行。不仅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尽数出席,连西域诸国,尤其是楼兰,都派来了等级极高的使团前来道贺,给足了这位出身楼兰的新皇后颜面。
丝竹管弦,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一派盛世华章。
阿依娜换上了一套相对轻便但仍极为华丽的宫装,陪在萧衍身边,周旋于宾客之间。她言谈得体,举止优雅,一口流利地道的大晟官话,偶尔夹杂几句亲切的西域问候语,让来自母国的使臣倍感温暖,也让那些原本对她出身有所轻视的宗室勋贵,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新后。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萧衍心情极佳,多饮了几杯,趁着舞姬退下的间隙,他举杯向众人宣告:“今日朕立阿依娜为后,不仅因夫妻情深,更感念其于国有大功。自今日起,大晟与西域诸国,永结盟好,互通有无,共御外侮!凡有犯我盟友者,犹犯大晟!”
此言一出,楼兰使臣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离席叩拜。其他西域使节也面露欣喜,深知这道承诺,比千军万马更能保障他们故土的安宁。阿依娜望着身旁意气风发的夫君,眼中水光潋滟,她知道,这是萧衍送给她的,最重的聘礼。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
回到重新修缮、焕然一新的凤仪宫,摒退了左右宫人,寝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红烛高烧,映照着一室温馨。
阿依娜卸下繁重的头饰,正准备唤人备水梳洗,却被萧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累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却更显亲昵。
“还好。”阿依娜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心跳,“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萧衍低低地笑了,手臂收紧:“不是梦。朕的皇后,你实至名归。”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凉如水,漫天星斗闪烁,远处宫城的灯火如星河落地,静谧而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