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听罢,抿唇一笑:「陛下处置得宜。既稳住了漕运,又清除了一个隐患,还充盈了国库,一举三得。」她亲手为萧衍布菜,「只是,经此一事,朝中那些原本还对赵擎余党抱有幻想,或是自身不干净的人,怕是更要寝食难安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萧衍夹起一块阿依娜喜欢的水晶糕放入她碗中,「大晟这棵大树,盘根错节,蛀虫太多。以前是投鼠忌器,不敢大动干戈。如今有了你这双‘慧眼’,朕便能精准下手,将这些蛀虫一一剔除。让他们知道,朕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握住阿依娜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阿依娜,有你在一旁,朕心甚安。这大晟的江山,因你而更加稳固。」
阿依娜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映着烛光,亮晶晶的:「能与陛下并肩,守护这盛世安宁,是阿依娜之幸。」她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说起来,系统刚才又补充了个小瓜,关于那位卷款私奔的三姨娘和账房先生……」
「哦?」萧衍饶有兴趣地凑近,「莫非还有什么内情?」
「据说,那账房先生早年曾受过赵德明的陷害,家破人亡,潜伏赵府多年,就是为了搜集罪证报仇。与三姨娘倒是真心相爱,此番私奔,也是筹划已久。」阿依娜轻声道,「陛下,您看这两人……」
萧衍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虽是私奔,倒也情有可原,且阴差阳助了朕一臂之力。传朕口谕,此事不予追究,让他们远离京城,自谋生路去吧。」
「陛下仁德。」阿依娜微笑赞道。她喜欢萧衍这份在雷霆手段之下,依旧保留的恻隐之心。
夜色渐深,凤仪宫内灯火温馨。帝后二人一边用膳,一边低声交谈,时而响起阿依娜清脆的笑声和萧衍低沉愉悦的回应。宫人们远远侍立着,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意。他们知道,有这位能“耳听八方”、心思玲珑的皇后在,这大晟的皇宫,乃至整个天下,都会越来越安稳祥和。
而朝堂之上,一场无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赵德明的倒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涟漪必将扩散至每一个角落。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在瑟瑟发抖之余,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位来自西域、曾被视为“花瓶”和“棋子”的皇后娘娘。她看似不经意的言行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力量?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开始明白一个道理——在这大晟朝堂,宁可得罪陛下,也莫要惹皇后娘娘“听说”到什么。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那无形之“瓜”砸得头破血流的,会不会是自己。
“系统吃瓜速递:礼部侍郎张敏之大人今早用膳时,因其最宠爱的画眉鸟在笼中唱跑了调,怒斥小厮照料不周,罚跪两个时辰。另,其书房暗格内藏有与已革职查办的赵擎往来书信三封,内容涉及早年打压异己之事,密封以红蜡,鸟形纹。”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凤仪宫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阿依娜正悠闲地翻看着内务府呈上的关于即将到来的万寿节(萧衍生辰)的筹备册子,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让她微微挑眉。
「这个张侍郎,脾气倒比他那画眉鸟还难捉摸。」她心下莞尔,并未过多在意。赵擎倒台后,其党羽被清算大半,但总有些藏得深或及时撇清关系的漏网之鱼,这张敏之便是其中之一,如今在礼部位置上,倒是表现得颇为“安分”。只要他不主动生事,阿依娜也乐得清闲,些陈年旧账,暂且记下便是。
这时,秋纹脚步轻快地进来禀报:「娘娘,陛下派人传话,说西域楼兰国派遣使团前来朝贡,恭贺陛下万寿,使臣已至京郊,今日午后便入宫觐见。陛下请您一同出席。」
「楼兰使臣?」阿依娜放下册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她的母国,虽已贵为大晟皇后,故土之情终究难舍。此次使团前来,于公是邦交礼仪,于私,或许能听到些故人的消息。
「是,听说使团正使是位老臣,副使则是一位年轻官员。」秋纹补充道。
阿依娜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更衣,备驾乾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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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殿内,庄严肃穆。萧衍高坐龙椅,阿依娜端坐于他左侧稍下的凤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当侍官高声唱喏「宣楼兰国使臣觐见」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只见一行身着西域特色服饰的使臣缓步而入。为首的正使是一位须发皆白、步履沉稳的老者,正是楼兰国的三朝元老,丞相哈尔顿。而跟在他身后的副使,是一位身材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的年轻人——阿依娜认得他,是楼兰大将军之子,名叫库尔班,年少时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似乎……还曾对她表露过些许好感。
使团依礼参拜,献上国书和贡礼清单,无非是些宝马、美玉、香料等西域特产。哈尔顿老成持重,言语得体,表达了对大晟皇帝的敬意和对两国友好的祝愿。
然而,轮到副使库尔班补充陈述时,气氛却微微起了变化。他年轻气盛,或许是想在故国公主(如今的大晟皇后)面前展现楼兰的“骨气”,言语间除了礼仪性的恭维,竟隐隐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尊敬的大晟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库尔班微微昂首,「我楼兰虽地处西域,国小力微,但上下一心,军民效命。近年来,我王励精图治,整顿军备,虽不敢与天朝上国媲美,但亦足以保境安民,令周边宵小不敢觊觎。」他这话听起来是陈述事实,但在此刻朝堂之上,隐隐有强调楼兰并非软弱可欺之意。
几位大晟老臣闻言,眉头微蹙。兵部尚书捋了捋胡须,未置可否。礼部那位刚因为鸟儿跑调罚跪了小厮的张敏之侍郎,却像是找到了表现忠诚的机会,轻轻咳嗽一声,出列道:
「库尔班副使此言,未免有些坐井观天了。」张敏之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西域诸部,纷争不断,所谓军备,不过是部落械斗之规模。我大晟天兵,横扫六合,统一八荒,当年平定北漠、南疆,何等气魄?岂是西域小国所能想象?副使年轻,未曾见识过真正的大国军威,有所误解,也是情有可原。」
这话可谓极不客气,直接将楼兰的军力贬低得一无是处,更是暗讽库尔班见识短浅。库尔班脸色顿时涨红,握紧了拳头,哈尔顿老丞相连忙用眼神制止他,额角渗出细汗。
阿依娜端坐其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冷。这张敏之,果然不是个安分的。打压楼兰使臣,既迎合了朝中某些仍存轻视西域之心的官员,又能显得他“维护国威”,可谓一举两得。
萧衍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张敏之,又看向阿依娜,见她神色如常,便暂时没有开口,想看看局势发展。
库尔班年轻气盛,受此羞辱,终究没能完全忍住,抗声道:「张大人!我楼兰勇士亦曾随先祖驰骋大漠,绝非怯懦之辈!您未曾亲眼所见,怎能妄下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