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的号召令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沉寂已久的江湖深潭,短短几日,便激起了层层涟漪。
已有不少江湖人士闻风而动,纷纷投效景云城。
城主府内,正堂的气氛却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窗外,几株老槐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树影,仿佛也在窥探着堂内的风云变幻。
景初亲自坐镇案前,目光如炬,不放过每一位前来投奔者脸上细微的神情波动。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在审视人心的节奏。
他生怕混入朝廷的眼线,或是那些心怀叵测之徒,将祸水引向这刚刚安定的城池。
然而,随着来人越来越多,一个让景初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浮出水面。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声称是奉“武林盟主”之令前来。
“武林盟主?”
景初眉头紧锁,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我久居景云城,虽知江湖事,却从未听闻江湖中何时有了个‘武林盟主’?这消息若是真的,为何无人提及?莫非是哪家新起的门派自封的?”
正堂内,一名身着青衫,背负长剑的剑客正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回禀城主,我等确实是奉武林盟主之令前来投效。”
剑客的声音清朗,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豪气。
景初忍不住站起身,绕着剑客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不是,这武林盟主到底哪来的?你们真的不是诓我吗?若是没有确凿证据,我可不能轻易放人。这景云城虽小,却也经不起折腾。”
那剑客抬起头,直视着景初:“我们本是打算去边城支援范将军的,是武林盟主收到您的号召令后,特意传信让我们转道景云城。若城主仍不信,只请月梨仙子前来,她自能验证。”
景初更是奇了怪。
难道月梨知道这武林盟主的事情?
可这几日的接触下来,以他对月梨的了解,月梨也不像是对现在江湖局势很了解的样子。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更添了几分焦躁。
僵持不下,景初深吸一口气,挥手唤来亲兵:“去,速去寻月梨仙子前来城主府。莫要惊扰了她。”
此时的月梨,正和谢宴和在景云城的集市里闲逛。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炊饼香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
短暂的清闲,像是一剂温柔的良药,让他们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对于月梨而言,这是久违的轻松;而对于谢宴和来说,这更是他多年深宫生涯中未曾体验过的烟火人间。
月梨走到哪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她还从未真正停下来看过这个世界。
而她身旁的谢宴和,比她还好奇。
多年的金丝笼生活,让他连街边卖艺的杂耍都看得目不转睛。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幌子,随风轻摆,仿佛在招手。
两人宛如两只误入凡尘的小猫,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上蹿下跳。
他们路过卖糖人的摊子时,被那五彩斑斓的糖浆吸引,又驻足于卖布偶的铺子前,对着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指指点点。
最后,两人在一家草编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看这个!”谢宴和眼睛发亮,指着竹篾间穿梭的手指,“他在编兔子,好快。”
那老匠人手下的竹条翻飞,眨眼间便成型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老匠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洒在那只刚编好的竹兔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月梨看得入了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粗糙却温暖的竹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