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粗一些：“戚上校让我来帮忙登记。”
小兵点点头，没有多问，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边坐。”
裴清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帮忙整理文件。
她做得很认真，一份一份核对，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小兵见她做事利索，也乐得清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裴清的光脑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戚晟风发来的消息：“可以了，树林附近的人都被我引走了。”
裴清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对小兵说。
小兵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去吧。”
裴清走出登记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迅速闪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路。
按照事先查好的地图，她穿过几排低矮的建筑，来到一片空旷地带。
前面是一片树林。
树林不大，但树长得很密。
每一棵树都长得差不多高，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裴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树林。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瘆人。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阳光被树叶遮挡，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清走得很慢，目光仔细扫过每一棵树。
每棵树的树干上，都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牌子上刻着名字和日期。
她一棵一棵地看过去。
那些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越往树林深处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别的什么味道。
裴清加快了脚步。
她目光一顿，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
树干上那块金属牌，刻着两个字：卢建山。
日期是三年前。
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铲子，开始在树下挖。
土很松，挖起来并不费劲。
大概挖了半米深，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
裴清停下动作，用手小心地拨开泥土。
那是一小截骨头，貌似是指骨。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根白骨捡起来，用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装好。
然后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她又看到了一棵树。
树上的金属牌刻着：沈煜。
裴清在那棵树下蹲下，继续挖。
这一次，她挖得更深了一些。
大概挖了将近一米，才碰到骨头。
裴清挑选了一根小骨头装进密封的袋子里，小心放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裴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树林里依旧安静。
裴清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转身沿着来路离开。
回到登记处的时候，那个小兵还在埋头整理文件。
看到裴清进来，他抬起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
裴清随口答道，在他对面坐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戚晟风的消息再次传来：“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