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皇家科学院刚刚挂牌,那边的机械声还在响。
几千里外的南海之滨,三佛齐的橡胶园里,却静得可怕。
这里是韩世忠费了老大力气才打下来的地盘。
也是大宋工业的命根子——橡胶的主产区。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割胶的季节。
那些平时天不亮就起床去割“眼泪树”的土着劳工,今天却一个个缩在棚子里,死活不敢出门。
因为外面的橡胶林,出事了。
韩世忠带着一队亲卫,脸色铁青地站在园子里。
原本郁郁葱葱的橡胶树,现在看起来就像得了瘟疫。
叶子大片大片地枯黄,树皮上渗出的胶乳不再是那种乳白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甚至还有一股子臭味。
“怎么回事?”
他转头问那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园主。
这园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三佛齐本地人,也算最早投靠大宋的一批带路党。
“大帅啊……冤枉啊!”
“小的也不知道啊!”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这样了!”
“这几十亩树,全废了啊!”
园主哭得那叫一个惨。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韩世忠蹲下身子,用匕首在树干上划了一刀。
流出来的不是胶,是让人作呕的黑水。
他又走到旁边的一条小溪边。
那是浇灌林子的水源。
水里漂着死鱼。
还有一种淡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怪味。
“有毒。”
虽然不懂什么化学,但常年打仗的经验告诉他。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在水源里下了药。
“来人!”
“查!”
“方圆十里,凡是能喘气的,都给我带过来!”
韩世忠是真的怒了。
这不仅是毁了他的政绩,更是要断大宋的工业血脉。
赵官家之前特意交代过,徐州的蒸汽机能不能跑顺畅,全看这橡胶密封圈。
现在源头被掐了,那还得了?
亲卫们领命而去。
不多时,就抓回来几十个鬼鬼祟祟的土着。
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平时也给园子干活。
但今天,他们的神情都很慌张。
尤其是其中几个年轻人,眼神闪烁,甚至还藏着那种淬了毒的吹箭。
“不想死的,就说。”
韩世忠拔出身上的佩刀,在手里把玩着。
那是一把大宋徐州铁厂出品的精钢马刀,寒光闪闪。
“是谁指使的?”
没人说话。
土着们只是跪在地上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神罚”“诅咒”。
韩世忠冷笑了一声。
“诅咒?”
“老子就是阎王爷,专门破诅咒的。”
“拖下去,一个个审。”
“不用留活口。”
这狠劲一上来,那帮本来就没啥组织纪律的土着很快就崩了。
审讯结果出来得很快。
不是本地的巫师。
也不是什么神罚。
是一个叫“旧港宣慰司”的地方官派人干的。
那个地方韩世忠知道。
是三佛齐以前的一个重要港口,也是那些不愿意给大宋当狗的旧贵族聚集地。
这帮人以前靠着垄断香料发财。
现在大宋来了,把生意都抢了。
还强迫他们改种这种不能吃、只能流白桨的鬼树。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尤其是听说这树出的胶对宋人特别重要,就想了个毒计。
在水源里投毒,想把这批树弄死,逼大宋退出。
“好啊。”
“旧港宣慰司。”
“老子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惹到老子头上了。”
韩世忠站起来,把手里的刀插回鞘里。
那声音听着特别脆。
“传令!”
“调南洋舰队主力。”
“所有大船,全部开到旧港去。”
“告诉那边的贵族。”
“他们不是喜欢玩毒吗?”
“老子让他们尝尝,如果不接受文明的后果。”
旧港。
这里曾是东南亚最繁华的贸易中心。
城堡里,几个衣着华丽的贵族正喝着酒,听着歌姬弹唱。
“听说那边的橡胶树都死了?”
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贵族问道。
他是以前的大商人,也是旧港势力的幕后金主。
“死了,全死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阴测测地笑。
“宋人没了这东西,那什么喷气的机器就是废铁。”
“到时候,他们还得求咱们。”
“对,咱们不仅要拿回香料生意。”
“还要让他们赔钱!”
“对,赔钱!”
“不仅要钱,还要那个叫香皂的东西!”
几个人正做着美梦。
突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