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那是北伐后大宋与草原的重要关隘。自从灭金后,一直没什么大动静。
“念。”
“蒙古部首领合不勒,昨日率两千骑兵……冲击了咱们在关外的互市榷场。”
赵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冲击榷场?
这就不是简单的抢劫了。那是直接打大宋的耳光。
“伤了多少人?”赵桓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死了一个小吏,伤了三十多个商贩。抢走了……两百口铁锅,还有几车食盐。”
铁锅。食盐。
果然是奔着战略物资去的。
“他们为什么要抢?”李纲有些不解,“不是还在跟咱们互市吗?虽然贵点,但也给他们活路了啊。”
指挥使低下头:“回相公,听说是因为……咱们上个月断了他们的铁器供应。合不勒觉得咱们是在卡他脖子。再加上西边耶律大石打胜仗的消息传过去了,据说……合不勒有点眼红。”
眼红?
一个草原上的乞丐,眼红人家穿皮靴的大地主?
赵桓冷笑一声。
“好一个合不勒。”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空白处——蒙古高原。
那里现在虽然是一盘散沙,但那个叫合不勒的人,已经展现出了一代枭雄的潜质。历史上,这正是成吉思汗的曾祖父,那个曾经让金国头疼不已的男人。
现在金国没了,这个压力自然就转到了大宋头上。
“他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赵桓敲了敲地图,“他觉得大宋主力不是在南洋赚钱,就是在西边做生意,北边空虚?”
“陛下,要不要让岳元帅回来?”李纲问。
岳飞现在还在黑水那边搞屯垦,主力也不在古北口。
赵桓摇头。
“不用。”
“杀鸡焉用牛刀。”赵桓转过身,“传旨给古北口守将刘锜(历史上着名的顺昌大捷指挥官,此时已成长起来)。告诉他,不需要请示,不需要活口。给朕把那两千蒙古骑兵,全留在关外!”
“还有……”赵桓补充了一句。
“让陈规把新造的那批‘没良心炮’(大口径石炮改进版)拉过去几门。听说蒙古人骑射厉害?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马快,还是咱们的炸药包猛。”
李纲和王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动。
这是大宋第一次正式对蒙古亮出獠牙。
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杀器。
“官家,那……互市还要继续吗?”李纲小心翼翼地问。
“停了。”赵桓斩钉截铁,“全面封锁。哪怕是一根针,也不许出关!告诉草原上所有部落,谁敢跟合不勒来往,谁就是大宋的敌人。朕不仅要断他们的铁及盐,还要让他们连擦屁股的布都没有!”
这是经济封锁。比刀枪更狠。
“可是……那样会不会逼反更多部落?”
“反?”赵桓笑了,笑得很冷酷,“反了好啊。正好给新练出来的神机营找点活靶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大空挡。
“这里,不仅是蒙古人的牧场。以后,也会是大宋的马场。朕这盘棋既然下了,就容不得旁边有这么个钉子。”
说完,他把手里的朱笔狠狠地在蒙古高原那个位置画了个圈。
“传令岳云,让他从黑水那边抽调那支专门在雪地里打游击的‘猎杀队’。从侧后方摸过去。朕不要他们攻城拔寨,朕要他们去烧。烧合不勒的帐篷,杀他的牛羊。”
“他不是喜欢抢吗?朕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被人抢得连裤衩都不剩。”
勤政殿里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新的战争,虽然规模不大,但性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生存之战(靖康),是复仇之战(灭金),那么这一次,是霸权之战。
大宋要确立在这片东亚大陆上绝对的、不容挑战的统治权。
无论是西边的耶律大石,还是北边的合不勒,都要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片天空下,只有一个真正的皇帝。
那就是汴梁城里的赵桓。
……
几天后,古北口外。
那支刚刚抢完榷场、还在得意洋洋撤退的蒙古骑兵,突然发现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不是人堵的。
而是一道道深深的壕沟,上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而在壕沟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用生铁铸造的粗大管子。
“那是什么?”一个蒙古百夫长指着那些管子问。
还没等有人回答,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替他们回答了。
“轰!”
不仅是响声,还有一个冒着烟的黑球在人群中炸开。
没有弹片,只有冲击波和碎石。但那威力足够把周围几十匹马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那是大宋黑科技的第一次实战亮相。
虽然还简陋,虽然准头差,但在这种伏击战里,它是无解的。
合不勒如果在这里,大概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曾经只会用钱买和平的大宋,已经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而这台机器,此刻正慢慢转动着它的齿轮,把每一个敢于挑战它的敌人,碾成粉末。
风,起于青萍之末。
北疆的雪开始落了。
但这雪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