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快步走出凌家,夜色已经深了,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长发,她拢了拢外套,准备到路口打车。
凌家的别墅区位于城东的半山,这个时间点出租车很少,她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苒苒。”
顾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温苒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顾寒川几步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跟我走。”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苒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顾寒川,你又要干什么?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是私人时间,没有义务陪你折腾,家庭医生的合同只包括工作时间,不包括半夜陪你闲逛。”
顾寒川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我不舒服。”
温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不舒服?你刚才在凌家还好好的,跟凌老爷子聊得那么开心,现在就不舒服了?顾寒川,你这借口用得太多了,不觉得腻吗?上次发烧也是,这次又是不舒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寒川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温苒,你是我的家庭医生。”他说,语气平静但坚定,不容置疑,“这是你答应的。一个月,随叫随到。现在我不舒服,你应该履行你的职责,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二十四小时待命。”
温苒噎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装病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看不透他,从来都看不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冷冷地说:“好,我跟你走。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又是在装病,顾寒川,这个家庭医生我不当了。你爱找谁找谁去,违约金我赔给你。”
顾寒川没有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夜色里。
温苒跟上去,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时轻微的沙沙声。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明暗交替。
温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没有说话。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永远不知疲倦。
顾寒川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