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轻轻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她要守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顾寒川轻微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很深,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温苒每隔半小时就起来给顾寒川量一次体温,喂他喝一次水。
他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从三十九度八降到三十九度二,又降到三十八度六。
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的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九。
温苒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整天,晚上还熬了半夜,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寒川,他睡得正沉,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潮红得吓人,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本想再坚持一会儿,等天亮再睡,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撑不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顾寒川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灯发出柔和的光芒,他转过头,看到温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的头微微偏着,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眉头轻轻皱着,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她的手还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顾寒川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感激,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他在电话里听到她吼他的时候,以为她不会来了。
她那么生气,吼得那么凶,换作任何人都不想再理他。
但他还是发了那条短信,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没想到,她来了。
不仅来了,还守了他一整夜,一次次起来给他量体温,喂他喝水。
他轻轻坐起来,动作很轻很慢,怕吵醒她。
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温苒的睫毛很长很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有之前受伤留下的浅浅痕迹,已经快好了。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有几缕垂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顾寒川伸出手,轻轻把她垂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瓷器。
她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顾寒川看着她,忽然弯下腰,把她轻轻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不太舒服,但很快又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安稳的表情,或许是这个怀抱让她感到安心。
顾寒川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睡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