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雕花铁门就被缓缓推开。
车门打开时,先落下来的是只踩着十厘米细跟红底鞋的脚,鞋跟尖锐得像要在青石板上凿出印子。
钟淑琴扶着司机的手下车,一身酒红色香奈儿粗花呢套装,领口别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胸针,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她拎着只铂金的包包,包链上的钻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烫成波浪的卷发用金丝发箍束在脑后,露出精心修饰的眼角。
看到她走进客厅,谢小竹等人迎了上去,他们还没有说话,钟淑琴又尖又亮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唉呀,就这是我们钟家新上任的钟家二少奶奶,真聪明呀,知道跟大少奶奶穿差不多样的衣服。”
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谢小竹……
穿着月白色棉麻连衣裙的杨语彤……
谢小竹觉得钟淑琴的眼神还锐利,那双眼角上挑的眼睛里,总像含着冰碴子,看人时带着股自上而下的审视,不过看样子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杨语彤,她笑着说:“三姑,晚上好。”
然后将钟丽欣拉过来:“欣欣,叫三姑婆。”
钟丽欣听话地喊:“三姑婆,晚上好。”然后仔细打量钟淑琴:“你为什么每次穿的衣服都那么漂亮,那个胸针真好看。”
钟淑琴显然对钟丽欣的话很受用:“谢谢欣欣,欣欣也很漂亮。”
杨语彤也喊了声“三姑。”
钟淑琴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将铂金包往茶几上一搁,发出“咚”的闷响。
“小竹,你呀,就是脾气太好了。”她转头对谢小竹说,语气里的刻薄几乎要溢出来,“你看某些人哪有半点豪门少奶奶的样子?你跟她做妯娌都拉低自己的档次了。”
谢小竹刚想开口圆场,就被钟淑琴打断:“你也别替她说话。我可听说了,她以前在剧组里,为了抢个女三号,跟导演眉来眼去的,那些照片差点被记者发出去,是被阿聪花钱买下了。”
她端起保姆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嫌恶地皱起眉,“这茶也太次了,还不如我家保姆泡的。怎么,娶了个戏子回来,连家里的规矩都改了?”
这是无事都找事了。
钟建彬和钟建聪从露台那边走过来,看到了她的所作所为。
钟建聪的脸色沉了下来:“三姑,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钟淑琴猛地站起来,红底鞋在地板上跺出重重的声响,声音尖得像要刺破屋顶,“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当演员的,整天在男人堆里混,能有多干净?也就是你傻,被她那点眼泪骗得团团转!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笑话你吗?”
钟建聪冷冷地说:“三姑,说话之前想清楚,我的老婆是做演员的,可是大嫂也是当演员的。”
谢小竹心里想骂人,这钟建聪为什么又将她扯上呢,这是让她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当挡箭牌吗?“
她刚想说话,钟建彬的抬手撩了撩她耳侧的碎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三姑,职业不分贵贱,据我所知,表弟最近也跟一个女明星走得很近。”
钟建彬虽然是笑着,钟淑琴却感受到了冷意,讪讪一笑,然后向餐桌走去。
她用涂着正红蔻丹的指甲戳了戳桌面:“这些菜真是你做的?别是从哪个小饭馆打包来的吧?”
杨语彤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三姑,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从选材到烹饪,每一步都很用心……”
“用心?”钟淑琴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打翻了旁边的汤碗,如果不是钟建聪反应快,一把拉开杨语彤,那浓白的鸡汤应该会溅了杨语彤一身。
“用心?这些事厨师和保姆就可以做到,阿聪在你身上花的钱,够请一辈子的厨师和保姆了。要我说,你就该识相点,主动跟阿聪离婚,拿点钱走人。凭你的条件,找个富商包养也比在钟家受气强,省得天天在我们眼前晃,碍眼!”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尖锐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刺向杨语彤。
钟淑琴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深藏的得意,暴露了她骨子里的恶意——她就是要让这个“不配”进钟家的女人难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钟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杨语彤向钟建聪怀里缩了缩,谢小竹拉着钟丽欣的手,而钟建彬皱起了眉,钟建聪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