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一列从大西北开往四九城的火车,正轰隆隆地往前行驶。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单调而又有规律的声响。
在火车车厢一截的一处角落,李翠莲正静静地靠坐在那里,后背抵着冰冷的车厢铁皮。
她身侧靠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袋,里面装着她的行李。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是这一年风吹日晒干重活留下的印记。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车窗外,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远处的天地。
火车外的世界格外空旷,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平原,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平房飞快掠过。
李翠莲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有些恍惚,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在大西北的日子。
其实大西北的日子,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困苦不堪,那里虽然荒凉,却也有几分清静,不用应付四合院里那些勾心斗角、鸡毛蒜皮的事。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身干活,一直忙到天黑,风吹日晒是常有的事,从来没有歇着的时候。
常年的劳作让她原本还算清秀的容貌苍老了很多,皮肤也被晒得又黑又粗糙。
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好几岁,不过好处是,身子骨倒是比以前强硬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稍微累一点就浑身不舒服,现在干重活也能扛得住了。
火车依旧轰隆隆地往前行驶,离四九城的距离越来越近,李翠莲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既盼着早点到家,又害怕面对院里的老街坊。
她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地想,院里的人会不会用异样的、嫌弃的眼神看她。
会不会因为她曾经的身份,刻意躲着她,在背后偷偷议论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更担心的是,老易这一年多没有她在身边照顾,一个人到底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因为她的事情受到牵连,在厂里被人刁难,在院里的地位不如以前了。
她又想起当初出事的时候,她为了保全易中海,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老易能清清白白地在院里当他受人尊敬的一大爷,能安安稳稳地在轧钢厂当他的八级钳工。
在她心里,老易一直是他们这个家的主心骨,是顶梁柱,只要他在,家就不会倒。
李翠莲原本有些慌乱不安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里面多了几分期待和向往。
她就这样在火车上又熬了一整个漫长的黑夜,终于在第二天晨光微熹、天边刚亮起来的时候,伴随着汽笛声,火车缓缓到站了。
火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四九城的火车站,车厢门打开,拥挤的人流开始往外涌动。
李翠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太久有些僵硬的腿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她弯腰扛起那个沉甸甸的大蛇皮袋,跟着拥挤的人流,一步一步慢慢往出站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