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什么呢?”闫富贵立刻吹胡子瞪眼,沉声道,“你妈是被你媳妇儿气着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闫解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埋怨:“妈,您干嘛就非要找于莉的麻烦呢!您要是真看她不顺眼,大不了我就跟着媳妇住于家,不回来了,大家都清净,还能给家里省点地方。我在于家住着,反倒比在自己家舒坦。”
这话一出口,杨瑞华彻底被戳到了痛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瞧瞧你这话,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闫解成,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话音一落,杨瑞华当场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整个人都陷在伤心和愤怒里。
闫解成一看母亲捂着脸哭得伤心,整个人瞬间就慌了神,方才心里那点被数落的火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烦躁,两种情绪搅在一处,堵得他胸口发闷,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紧,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利索的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全然没了主意。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随口一句,您别哭了行不行?”
杨瑞华此刻更是悲从中来,哭得越发凶狠。她一边用粗糙的手背不停抹着滚落的眼泪,一边哽咽着数落,每一句话都带着满心的辛酸与不甘,字字句句都往人心最软的地方扎。
“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一口细粮、一口好吃的,我全都先紧着你们兄弟几个,自己就着咸菜啃窝头、喝稀汤,从来舍不得多尝一口。
我省吃俭用一辈子,和你爸一起供你读书,又抠抠搜搜攒了好几年,才凑齐那份彩礼,风风光光把于莉娶进家门,我图的是什么啊?我不就图你成个家、日子安稳,等我们老了能有个依靠吗?
可你倒好,娶了媳妇立马就忘了娘,心里头就只有你媳妇,只有于家那一大家子!我们老两口省了一辈子、抠了一辈子,在你眼里,到头来还算个什么东西啊!”
这番话说得闫解成头都抬不起来,脸颊一阵阵发烫,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闫富贵沉着一张脸,“解成,别犟嘴,赶紧跟你妈道歉。哪有这么跟自己亲妈说话的道理?不管你有理没理,都不能这么伤你妈的心。”
闫解成长长叹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连争辩的力气都已经被消磨干净。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也只能低头认错。他耷拉着脑袋,声音沉闷又无力,闷闷地开口:“妈,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话,您别再气了。”
可这样一句干巴巴的道歉,根本压不住杨瑞华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和怨气。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开始絮絮叨叨念叨起自己这一辈子的难处。
从年轻时候嫁进闫家,日子紧巴得常常揭不开锅,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口粮不够,天天勒紧裤腰带硬扛。
到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熬夜缝补浆洗,一把屎一把尿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吃苦受累从来没跟外人抱怨过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