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屋檐下僻静无人的角落。
“妈?”闫解成心头一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瑞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目瞪着儿子,满是怨气、心疼与不甘。
她死死压低声音,生怕被屋里的于莉听见,手上却半点不留情,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掐住闫解成腰间最软的那块肉,指腹用力,顺时针狠狠拧了一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杨瑞华咬牙切齿,声音又冷又尖,“娶了媳妇忘了娘!早知道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呢,养狗还知道对我摇摇尾巴!”
闫解成疼得额头冒汗,腰杆下意识佝偻起来,却不敢哼一声,只能强忍疼痛,小声哀求:“妈,您轻点……于莉人不错,我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我肯定孝敬您。”
“孝敬?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头!”杨瑞华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那屋里的东西,都是我连夜收拾出来的,她倒好,进门看了我连句话都没有,架子比谁都大!
以后家里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哪样不花钱?你把钱全给她,我和你爹喝西北风去?”
而屋里,于莉整理着床铺的手微微一顿,虽然隔着两道门,可屋外压低的争执还是若有若无传进耳中。
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着屋外杨瑞华那一句比一句尖刻的数落。
于莉依旧若无其事地收拾着卧室,指尖拂过炕沿上叠得歪歪扭扭的粗布被褥,把它们一点点抻平、对齐,又将炕角堆着的碎布片和旧线团归拢到木盒里。
她手上动作不紧不慢,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屋外,杨瑞华正对着闫解成喋喋不休,一句接着一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闫解成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在老丈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和你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给你找工作、娶媳妇,你倒好,翅膀一硬,就忘了家里还有爹娘!”
“我说你几句,你就一肚子不乐意,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我看你是骨头都让于家的米汤泡软了!”
“你知道街坊邻居都在背地里怎么笑话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赖在媳妇娘家,算什么本事!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闫解成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想反驳,想辩解,可他太清楚他妈的性子,这时候但凡回一句嘴,杨瑞华能从他三岁尿床开始骂起,能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全翻出来,直到他低头认错为止。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窒息的压制,反抗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母亲尖利的斥责掐灭在摇篮里。
闫富贵一眼看见了从屋里走出来的于莉,他脸色当即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重重咳嗽了一声。
那声咳嗽像一道无形的闸,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示意,眼神更是死死钉在杨瑞华身上,明明白白地警告她——闭嘴!于莉出来了,别再往外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