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狠狠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受、让她难堪。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不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棒梗却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毁掉,脸已经破相,这辈子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他何必再装什么孝子贤孙?
他眼尾眉梢,尽数溢满嘲讽、鄙夷与不屑,字字句句,都往贾张氏最痛、最忌讳的地方狠狠戳:
“咱们院里,像你这个年纪的老太太,谁不是在家接些手工活?纳鞋底、糊纸盒、缝补衣物,挣点零钱贴补家用,不给儿女添负担。
就你,把自己当成老祖宗供着,整天躺在炕上享福,啥活不干、啥心不操。手里天天拿着那双破鞋垫装模作样地纳,纳了几个月都纳不完,都快被你摸得包浆了,做样子给谁看?”
“家里每一顿饭,谁吃得最多?是你!不然我妈有城市定量,我们三兄妹也有,哪至于每个月都不够吃!”
“我妈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你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要养老钱?你才多大年纪?手脚健全、能吃能睡、骂人比谁都响亮,没病没灾,就想躺着让人养?
家里要是没有你这只吸血水蛭,趴在我们身上吸我妈的血、吸我们兄妹的血,我们家的日子会过得这么难?会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呸!”
棒梗狠狠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将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满、怨恨、愤怒,一股脑、毫无保留地全部倾倒出来。
架着棒梗的两名保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棒梗的同情,和对贾张氏的鄙夷。
同情的是棒梗,小小年纪,遇上如此自私自利的奶奶;鄙夷的是贾张氏,好吃懒做、吸血家人、为钱毁孙。
怪不得这孩子会动手打奶奶。
换作任何一个人,有这样骑在全家头上作威作福、吸血不眨眼的奶奶,恐怕都忍不住想动手。
贾张氏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周围护士、保安、甚至隔壁病房探头看热闹的人,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嫌弃、有看热闹、有不屑。
贾张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混不吝地撒泼:“好!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行,我不管你了!我再也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去吧!我就当从来没养过你这个孙子!”
一直缩在病房角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小当,听到这话,小脸瞬间一白,立刻紧张起来。
她还饿着肚子。
奶奶只顾省钱、撒泼、吵架,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连一口正经饭都没吃过,饿得肚子一阵阵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