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在沟壁上来回晃动。
“分开搜。”一个冰冷的声音说,用的是某种带有电子合成质感的腔调,典型的“影”组织成员。
光柱朝他们这个岔路扫来。
林征立刻举手示意停步,所有人贴紧沟壁,尽量缩小体积。
光柱从岔路口扫过,没有深入——可能是宽度太窄,对方判断这里藏不了人。
但脚步声没有远去。
追兵似乎就在岔路口外徘徊,低声交谈。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一带……”
“……必须找到,上头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分两组,你带人继续往前,我带人检查这些岔路……”
糟了。
阿木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林征,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征的手在沟壁上摸索着,突然停住。他用力一推——一块看似牢固的水泥板竟然向内凹陷,露出后面一个更狭小的空间!
是检修通道之类的暗格!
林征迅速打手势:进去!
顺子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阿木。阿木几乎是摔进去的,腿撞在门槛上,痛得他眼前一黑。大刘紧跟其后,最后是林征——他刚闪身进入,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拐进岔路,正朝这边走来。
暗格里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老鼠粪便的气味。空间极小,四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无法动弹。
林征轻轻把水泥板推回原位。
几乎就在同时,手电光透过缝隙漏进来。
脚步声停在暗格外。
阿木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他感觉顺子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手指用力到发白。
外面的人似乎在检查沟壁。
手电光来回扫了几次。
然后——
“砰。”
是枪托敲击水泥板的声音。
暗格里的四人全身绷紧。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敲在了他们藏身的这块板上。
水泥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阿木闭上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
如果被发现,至少能拉一两个垫背的……
但敲击声停了。
“实心的。”外面那人说,“走吧,去前面看看。”
脚步声渐远。
暗格里,四个人依然不敢动,不敢呼吸。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又过了整整五分钟,林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木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松开扳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在颤抖。
“不能待在这里。”林征说,“他们很快会折返。我们得继续走。”
“去哪儿?”顺子问,“前面可能是死路。”
“总比等在这里被瓮中捉鳖强。”林征推开水泥板,先探出头观察,然后示意可以出来。
重新回到岔路,追兵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那种被追赶的紧迫感依然黏在脊背上。
他们继续向前。
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涨到小腿肚,再到膝盖。水的温度低得不正常,像冰融化的水,刺得骨头都疼。
而更诡异的是,水开始泛着极其微弱的、荧荧的蓝光。
不是反射的光,是水本身在发光。
“是辐射。”大刘低声说,“水里掺了放射性物质。”
“或者生物荧光剂。”林征蹲下,用手舀起一点水。那蓝光沾在他手上,像一层诡异的涂料。“‘灰隼’的实验废料。”
他们正走在“灰隼”排放实验废水的通道里。
这个认知让人不寒而栗。
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岔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道锈蚀的铁栅栏,封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瀑布。
准确说,是一个竖直向下的排水口,水从这里坠落,落入下方看不见的黑暗,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
而栅栏上,有一个足够人钻过的破损。
林征先过去检查,然后回头:“
“多高?”顺子问。
“不确定。但水流这么急,上。注意控制落点,别撞到突出的东西。”
没有绳索,没有安全措施。
只有跳。
林征深吸一口气,从破损处钻过去,双手抓住栅栏边缘,身体悬空,然后松手——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几秒后,!”
顺子第二个,大刘第三个。
轮到阿木时,他看了看自己完全麻木的左腿。他不知道这样的腿还能不能承受落水的冲击,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游起来。
但留下是死。
跳下去,也许也是死。
但至少是主动选择的死。
他钻过破损,冰冷的铁锈刮过他的背。他低头看着下方的黑暗,水声轰鸣,像某种巨兽在吞咽。
松开手。
下坠。
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看见两侧粗糙的水泥壁快速上升,看见水流在空中散成发光的蓝色雾珠,看见下方逐渐浮现的水面——
然后撞击。
冰冷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根针扎进每一个毛孔。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把他往下拖。他本能地挣扎,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只有右腿在胡乱蹬踏。
肺里的空气在迅速消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沉下去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往上提。
头露出水面。
阿木大口呼吸,呛进几口水,剧烈咳嗽。
林征架着他,往岸边游。顺子和大刘已经上岸,正伸手接应。
被拖上岸时,阿木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除了咳嗽和发抖,做不出任何其他动作。
“没事了。”林征拍着他的背,“呼吸,慢慢呼吸。”
好一会儿,阿木才缓过来。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但四壁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头顶至少有三四十米高,布满了钟乳石般的钙化物——那是常年渗水形成的。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个……生物。
或者说,曾经是生物。
它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罐里,罐体直径超过十米,高度接近洞顶。罐内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物。
它有类似脊椎动物的骨架结构,但扭曲、增生、变异,骨头上附着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不时会痉挛般地抽动。十几条粗大的、蠕虫般的触须从主体延伸出来,末端分裂成更细的须状结构,在液体中缓缓摆动。
而它的“头部”——如果那能称为头部的话——是一个半融化的球状物,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像是眼睛的孔洞,有些闭着,有些半睁,瞳孔里泛着机械般的红光。
罐体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有些输送液体,有些输送电流,有些则像是神经接驳缆。一台台监测仪器环绕在罐体周围,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了福尔马林、臭氧、腐肉和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阿木呆呆地看着那个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灰隼”到底在这里造了什么?
“我的天……”顺子喃喃道。
大刘已经举起了枪,尽管他知道枪对这东西可能毫无意义。
林征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培养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阿木看见,他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愤怒。
“这就是‘灰隼’的‘圣骸’。”林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说,他试图复现的‘神迹’。”
“什么……圣骸?”阿木问。
“战前某个超级大国秘密研究的生物兵器计划,代号‘普罗米修斯’。”林征没有移开视线,“他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够自我进化、适应任何环境、并且绝对服从的终极生命体。计划失败了,所有实验体都被销毁——至少官方记录是这样。”
他顿了顿。
“但显然,‘灰隼’找到了残骸,或者资料。他在试图继续那个计划。”
培养罐里的东西又抽搐了一下,一条触须猛地拍打在罐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液体剧烈晃动,那些“眼睛”同时睁开,红光变得更加刺目。
它在看着他们。
阿木确信,那东西有意识,而且正在看着他们。
“它……是活的?”顺子声音发颤。
“半活。”林征说,“生物部分还维持着基础的生命活动,但大部分机能靠机械维持。它被束缚在这里,作为‘灰隼’控制‘影’组织的核心——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