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浑身漂亮的赤红毛发被电得焦黑一片,
冒出阵阵难闻的黑烟,
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四肢抽搐,身躯不停地颤抖,
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哪里还有刚才那种魅惑人心的妖艳和凶悍,
林祭年手提燃烧着真火的桃木剑,
步履从容地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赤狐面前,
剑尖毫不留情地抵住了它的咽喉,
就在林祭年准备下杀手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倒在地上的赤狐,眼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神色。
它强忍着剧痛,对着林祭年连连作揖,
接着一个虽然微弱,
但却娇媚入骨的年轻女子声音,竟然从这只赤狐的嘴里吐了出来:
“道长饶命!饶命啊!!!”
“小妖知错了!求道长剑下留情!小妖再也不敢了!”
“小妖并非是在这红尘中野生作恶的妖!小妖……小妖是有主人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
“哦?”
林祭年剑尖微顿,没有继续刺下去,但也没有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赤狐,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有主人?说说看,你的主人是谁?”
那赤狐见林祭年没有立刻下杀手,吓得浑身哆嗦,像是筛糠一样。
它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说实话,他就会要了它的命。
赤狐不敢有任何隐瞒,
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语速快得像是在抢时间:
“小妖名叫阿柔,本是……本是涂山氏一脉麾下豢养的一只‘魅妖’!”
“小妖也是被逼无奈啊!是主人将小妖的封印在这幅古画之中,”
“故意流落到这世俗黑市上,专门用来……用来吸引这些阳气旺盛的人!”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小妖吸取的那些阳气和精气,一成留给自己吊命,”
“剩下的九成……全都要通过这画卷的秘法羁绊,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去,”
“供我的主人修炼妖法啊!”
“小妖也不想害人,可是不害人,主人就会惩罚小妖……小妖也是身不由己……”
听到这番供词,不仅是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孙耀威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林祭年的脸庞上,也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涂山氏?
这个名字,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不会陌生,
那是传说中妖族最古老的氏族之一,
虽然在历史的变迁中,涂山氏早已隐退,
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但它们的名字依然存在于各种典籍和传说里。
这背后,竟然还牵扯到了传说中那个庞大且古老的妖族势力?!
原本以为只是随手除掉一只画壁藏精的小妖,
没想到还隐藏着一个专门圈养魅妖,流水线般榨取凡人阳气的妖修组织?!
不过林祭年细想之下,涂山氏这种古老势力,
向来低调隐世,很少与人间产生交集。
他们要修炼,有大把的法子,不至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而且涂山氏一脉传承数千年,自有其规矩和戒律,
不可能允许族人公然在人间用这种手段害人。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他看着这只吓破胆的赤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林祭年缓缓收起了桃木剑上的炎阳真火,
赤红色的火焰从剑身上褪去,露出
但他没有把剑收回背后,而是继续握在手里,随时可以再次出手。
他的语气冰冷,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既然如此,贫道今日便暂且留你一条命。”
那赤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林祭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带路,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那赤狐听到林祭年这么说,愣了一下,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前几天有个和尚也来了,本事不错,知道她是涂山氏的人之后,
那和尚当时脸色就变了,转身就走,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毕竟涂山氏的名头太大,没人愿意跟那个古老的妖族势力结仇。
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明明已经听说了涂山氏,居然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赤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在生死威胁下,她发出一声呜咽,身体蜷缩成一团,
然后化作一团红光,“嗖”地一下重新钻回了那幅残破的古画之中。
画卷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林祭年走上前,将那幅画利落地卷成一卷,握在了手中。
亲眼看着那只体型大,长着两根尾巴的赤红狐狸缩进了画里,
钱宏业、孙耀威和叶倩文三人,
这才感觉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钱宏业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
之前在老城区的古宅工地里,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法清大师被血怨尸从墙里轰飞出去,
也亲眼看着林祭年用雷法和符箓把那只凶物劈成灰烬。
所以此刻看到这只双尾狐妖,
他心里虽然也有波动,但承受能力明显强得多。
只是,当那只狐狸真的口吐人言,发出娇媚入骨的女子声音时,
他的眼角还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钱宏业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相比之下,孙耀威夫妇简直是被刷新了三观。
狐狸?长着两条尾巴的狐狸?
而且这狐狸不仅能从画里蹦出来,还能开口求饶说话?
孙耀威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叶倩文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沙发的扶手才没坐到地上,
但毕竟母子连心,恐惧过后,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林道……林大师……”
叶倩文声音颤抖,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还昏睡在沙发上的孙瑾丞。
儿子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瑾丞他……他这到底要不要紧啊?”
“被那妖怪吸了那么久的什么阳气精气,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结婚,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办啊?”
林祭年将画卷握在手中,转身看了孙瑾丞一眼。
“放心。”
林祭年的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