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四年秋,金风送爽,太极殿偏殿内暖意融融。
李治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神色慵懒。
案几上摆着一盘新鲜的葡萄,旁边放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皆是他特意吩咐内侍准备的养生之物。
自从穿越成唐高宗,他始终将养生放在首位,高血压、高血脂的症状虽已缓解,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外传来内侍轻缓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陛下,太尉长孙无忌、侍中许敬宗,求见。”
李治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宣。”
片刻后,两道身影躬身走入殿内,步伐沉稳,神色恭敬。
长孙无忌身着紫色蟒袍,腰束玉带,鬓边已染霜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尽显太尉威严。
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文德皇后之兄,太宗临终托孤的辅政大臣,如今更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手握重权。
许敬宗紧随其后,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身为侍中,他素来善于察言观色,处事圆滑。
二人一同跪拜在地,齐声行礼:“臣长孙无忌、臣许敬宗,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有帝王的架子,反倒透着几分“社畜”穿越后的松弛:“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陛下。”
二人缓缓起身,垂手立于殿中,目光不敢直视李治,恪守君臣之礼。
李治瞥了二人一眼,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半晌才开口:“二位爱卿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编撰《永徽律疏》之事吧?”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躬身应答,语气恭敬而庄重:“陛下圣明,臣今日前来,正是要向陛下汇报《永徽律疏》的编撰进展。”
许敬宗也连忙附和,语气谦和:“陛下洞察秋毫,臣等连日操劳,不敢有负陛下所托,今日特来将编撰详情,一一向陛下禀报。”
李治点了点头,靠在龙椅上,神色依旧慵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嗯,说吧,朕听着。”
他心里清楚,编撰《永徽律疏》是永徽年间的大事,关乎大唐律法的完善,关乎天下的安定。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这秋日的暖阳,是手中的葡萄,是自己的养生大业。
争权夺利、削弱门阀,都不如先活个九十岁来得实在。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编撰之事娓娓道来:“陛下,自永徽三年陛下下旨,命臣主持编撰《永徽律疏》,臣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臣深知《永徽律疏》关乎大唐律法根基,关乎天下苍生福祉,关乎后世百年法度,故而日夜操劳,不敢有半分敷衍。”
“臣牵头召集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等诸司官员,皆是精通律法、学识渊博之辈,一同参与编撰之事。”
“侍中许敬宗,素来精通文史律法,又善于统筹协调,臣便请许侍中一同配合,协助臣处理编撰中的各项事宜。”
许敬宗连忙躬身补充:“陛下,能协助太尉编撰《永徽律疏》,是臣的荣幸,臣每日与太尉及诸位同僚一同研讨律法,不敢有丝毫懈怠。”
“臣主要负责梳理前朝律法条文,核对《贞观律》的各项规定,查漏补缺,同时协调诸司官员,保障编撰工作顺利推进。”
长孙无忌接着说道:“陛下,此次编撰《永徽律疏》,臣等以《贞观律》为基础,结合永徽年间的国情民生,对原有律法条文进行了修订与完善。”
“《贞观律》乃先帝时期所定,律法严明,泽被天下,但历经数年,世道变迁,有些条文已不适用于当下。”
“臣等此次编撰,力求做到‘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既保留《贞观律》的精髓,又弥补其不足,让律法更贴合永徽年间的实际情况。”
“臣等先对《贞观律》的十二篇条文逐一进行梳理,核对每条律法的含义与适用范围,剔除其中过时、繁琐的条文。”
“同时,结合永徽年间的社会现状,新增了部分律法条文,涵盖农桑、商贸、户籍、刑罚等各个方面。”
李治听到“农桑”二字,微微抬了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农桑乃是国之根本,律法之中,需多兼顾百姓耕作之事,不可苛责。”
他虽沉迷养生,却也清楚,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天下才能安定,他才能安安稳稳地享受生活,活够九十岁。
长孙无忌连忙应道:“陛下圣明,臣等早已考虑到这一点。”
“此次修订,臣等特意新增了关于农桑的律法条文,明确规定,官员不得擅自征调农时的民夫,不得侵占百姓的农田。”
“若有官员苛待百姓、耽误农时,轻则降职贬官,重则依法治罪,以此保障百姓的耕作权益,鼓励百姓垦荒种地。”
许敬宗补充道:“陛下,除此之外,臣等还针对户籍管理制定了更为细致的律法,明确户籍登记的流程与责任,杜绝隐户、逃户之事。”
“百姓户籍清晰,朝廷才能更好地统计人口、征收赋税、调配民力,既保障朝廷的财政收入,也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李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嗯,做得不错,百姓安定,朕才能安心。”
“继续说吧。”
长孙无忌躬身应下,继续汇报:“陛下,此次编撰《永徽律疏》,臣等不仅修订了律法条文,还对每条条文进行了详细的注解。”
“先前《贞观律》虽有明文规定,但部分条文含义晦涩,地方官员与百姓难以理解,导致律法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