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安,从几天前就开始了。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盯着这个院子。
可每次他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多心了。
他摇摇头,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明天还要去拜访几个官员,得早点睡。
子时,夜深人静。
五条黑影从那条小巷里钻出来,贴着墙根,悄悄向会同馆摸去。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涂了黑泥,手里拎着几个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那三个火药桶。
会同馆的大门有兵丁守着,但他们走的不是大门。
秦三早就踩好了点——西边有一段围墙,只有一人多高,翻过去就是一片空地,空地东边就是利玛窦住的院子。
五个人无声无息地翻过围墙,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秦三打了个手势,两个汉子拎着麻袋,悄悄摸到正房门口。
另外两个摸到厢房门口。
秦三自己蹲在院子里放风。
那两个汉子把麻袋里的火药桶拿出来,一个放在正房门口,一个放在窗根底下。
第三个桶,他们犹豫了一下,决定放在厢房门口。
三十斤火药,三个桶,够把这院子炸得片瓦不留。
放好火药桶,其中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轻轻吹了吹,冒出一点火星。
他看了看秦三。
秦三点了点头。
那汉子把火折子凑近火药桶的引线。
引线“嗤”的一声被点燃,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五个人掉头就跑。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北京城都抖了三抖。
利玛窦在睡梦中被炸醒,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
房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窗户的纸被撕得粉碎,整间屋子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塌了半边。
他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爬,爬不动。
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
“轰!!!”
这次是厢房那边的火药桶。四个传教士住的屋子直接被炸上了天,屋顶、墙壁、门窗,全成了碎片。
利玛窦看见那些碎片飞起来,又落下去,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三声爆炸,是正房门口那个火药桶。
“轰!!!”
正房彻底塌了。
利玛窦被埋在废墟
会同馆附近的居民被爆炸惊醒,纷纷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打雷了?”
“大冬天的打什么雷?是火药!”
“火药?哪儿炸了?”
“会同馆!好像是会同馆那边!”
人群乱成一团,有人跑,有人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老天爷发怒了。
五城兵马司的巡逻队最先赶到。
他们看见会同馆里冒起冲天火光,听见里面还在噼里啪啦地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救火!救人!”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出动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接到消息时,正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