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碎片的移动本身,就需要燃烧他的生命精元作为燃料。
原本因淬炼而饱满健硕的身体,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失去光泽,变得干涩。
甚至隐隐浮现出一缕缕细微的、如同失去水分般的褶皱。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混合着那无边的剧痛,双重折磨着他的身心。
“啊——!!!”
终于,陆尘再也无法压抑,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这惨嚎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不甘,以及对这诡异命运的愤怒咆哮。
然而,惨嚎并不能减轻丝毫痛苦,也不能阻止碎片的移动。
那碎片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发狂。
仿佛过了千万年,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终于,那血色碎片,沿着一条由陆尘自身血肉铺就的、充满无尽痛苦的道路,艰难地“爬”到了他的眉心位置。
来到了那自行开启、散发着冰冷死寂波动的劫瞳之前。
在碎片触及劫瞳边缘的刹那,所有的剧痛,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胸口那清晰的异物感,以及碎片本身。
不,并非完全消失。
陆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血色碎片,在抵达眉心后,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毫不犹豫地、彻底地“融入”了他眉心的劫瞳之中!
二者合而为一!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陌生的冰冷气息,自那融合后的劫瞳深处,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阴寒刺骨,却又并非物理上的低温。
而是一种漠视一切、睥睨众生、仿佛高踞九天之上俯视蝼蚁般的、纯粹精神层面的“冷”。
它带着一种亘古的荒芜与死寂,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引起它的波澜,也没有任何存在值得它在意。
在这股冰冷漠然的气息出现的瞬间。
便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迅速从劫瞳中涌出,顺着陆尘的经脉、气血,向着他的四肢百骸、周身窍穴蔓延而去。
试图浸润、乃至……改造他的整个身体。
陆尘无法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股漠然冰冷气息的影响下,自己的双眼,似乎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视野的边缘,仿佛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血红色光晕。
眼中的世界,似乎多了一层冰冷的滤镜。
原本因痛苦和焦急而翻腾的心绪,竟也在这种“冷”的浸润下,被强行压制、抚平,变得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与那漠然气息同源的、对自身遭遇与外物的“漠然”。
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在一点点回归。
那将他定在原地的无形枷锁,随着碎片融入劫瞳、剧痛消失,似乎也松动了。
他能感觉到手指微微的颤动。
然而,此刻的陆尘,心中却无多少欣喜。
青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自身劫瞳与来历不明的诡异碎片强行融合,气息大变,双眼异样。
这封闭诡异的黄褐色空间,那曾不断射出的五色光束,在碎片融入劫瞳后,也悄然停止,空间重归平静,却更显诡异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