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坚硬的黑色石块,在星殛雷皇枪的重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核桃。
瞬间四分五裂,碎块深深嵌入周围的泥浆中。
“……追杀到死!”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凛冽杀意,仿佛将周围的浓雾都冲淡了几分。
话音落下,陆尘收枪而立,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的浓雾和脚下的泥泞。
青漪也握紧短匕,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浓雾还在无声地流淌、翻滚,偶尔传来远处泥沼气泡破裂的细微“啵”声,以及他们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
刚才那些疯狂攻击的怪鱼,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被这冰冷的话语和示威性的一击彻底震慑,再无声息。
是那些泥下的生物听懂了他的威胁?
还是刚才那场血腥厮杀,已经让它们损失惨重,暂时退却了?
亦或是,它们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不得而知。但这片区域的危险气息,似乎确实淡去了许多。
陆尘和青漪不敢放松警惕,又站在原地戒备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袭击迹象后,陆尘才朝青漪微微点了点头。
“走。”
依旧是缓慢而谨慎的步伐。
陆尘走在前面,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距离泥浆仅半尺,随时可以刺出或格挡。
青漪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和后方。
这一次,前路似乎真的“太平”了许多。
浓雾依旧,能见度依然很低。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和锁定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脚下泥泞依旧难行,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还会踩到被半埋在泥里的怪鱼残骸或不知名的骨骼,发出“咔嚓”的轻响,让人心头一紧。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气味也没有散去,反而因为遍地残骸而更加浓烈。
但至少,没有新的攻击从雾中或泥下突然袭来。
他们就这样,在死寂、浓雾和泥泞中,一点一点地,向着记忆中对岸峭壁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速度很慢,比之前沿着石柱跳跃时慢了数倍不止,每一步都需要试探,都需要警惕。
精神也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泥浆的冰冷触感和肺部吸入的、带着腥味的湿冷空气,提醒着他们还在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前方的浓雾似乎微微变淡了一些,能见度提升到了四五丈。
脚下泥泞的深度也在逐渐变浅,从最初的深可及踝,到后来只没过脚背。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露出泥面的、被风暴折断的巨大黑色树根,如同怪物的触手,横亘在路上,需要小心绕行或跨越。
又走了一段,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道巨大、模糊的黑色轮廓,高耸入云,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墙。
是坑对岸的峭壁!
终于到了!
陆尘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青漪眼中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全走出这片泥泞区域,靠近峭壁底部时,陆尘的脚步却再次猛然停住!
长枪瞬间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地盯向前方。
只见在距离峭壁根部约十丈远的一片相对干硬、布满了碎石和风暴刮来的杂物堆积的区域边缘,赫然倒伏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通体呈暗沉的灰白色,大半被碎石和泥浆掩埋,但露出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其生前的庞大。
仅一根弯曲的、粗如屋梁的肋骨,长度就超过了两丈!
骸骨的形态有些奇怪,不像是常见的陆地巨兽,倒有几分……鱼类的特征,尤其是那相对扁平的头部骨骼和粗壮的脊骨。
但什么样的“鱼”,能有如此庞大的骸骨,而且会出现在这坑底的“岸边”?
更让陆尘在意的是,在这具巨大骸骨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仿佛经历了高温灼烧的金属碎片。
几片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痕、像是某种甲壳或骨质护甲的残片。
甚至,在一根倒下的肋骨阴影下,陆尘还瞥见了一角……疑似破烂衣物的布料,颜色暗红,几乎与周围的泥石融为一体。
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而且,似乎不仅仅是绝灵生物之间的厮杀。
陆尘和青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他们放缓脚步,更加小心地靠近。
走到近前,看得更清楚。
那巨大的骸骨腐朽严重,许多骨头一碰就碎,显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月,甚至可能在绝灵风暴之前就已经存在。
而那些金属碎片和甲壳残片,质地特殊,即便在绝灵之地失去了灵性,依旧能看出不凡,绝非此地土着能拥有的东西。
那角暗红色的破烂布料,虽然沾满泥污,但其编织的纹路和材质,也与矮人族粗糙的服饰截然不同。
陆尘用枪尖轻轻拨开几块碎石,在巨大骸骨头颅附近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凌乱的、早已被泥浆半掩的足迹。
足迹很大,比常人的脚掌大上一圈,形状也有些奇特,似乎穿着某种特殊的靴子。
足迹朝着峭壁的方向延伸,然后……消失了。
峭壁就在眼前,高耸陡峭,光滑如镜,几乎无法攀爬。
那些留下足迹的“人”,去了哪里?
陆尘抬头,望向高不可攀的黑色岩壁,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