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石盾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调息，“外围巡逻艇发现不明高速信号接近！不是昆仑制式……是‘火种同盟’的侦察舰！”
李维眉头微蹙，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一艘涂装着“火种同盟”标志的小型高速舰，正以一种挑衅般的姿态，在“木星堡垒”护盾的边缘游弋，进行着高强度的扫描。
“老猫的鼻子真灵。”石盾啐了一口，电子眼里凶光闪烁，“我们刚停下喘口气，他就派人来盯梢了？想干嘛？捡便宜还是告密？”
“他在评估。”李维看着那艘侦察舰，冷静地分析，“评估我们的状态，评估我们是否还有利用价值，或者……是否已经成为需要被提前清理的‘不稳定因素’。”老猫的谨慎和冷酷，他早已领教。
就在这时，那艘侦察舰似乎完成了扫描，转向就要离开。
“不能让它把我们的具体坐标和状态带回去！”一位舰队指挥官急道，“谁知道老猫会做出什么！”
石盾立刻请命：“我带两艘快艇去把它拦下来！”
“不。”李维抬手阻止了他，目光依旧锁定着屏幕，“让他看，也让他……带句话回去。”
他集中精神，一道凝练的、蕴含着特定信息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箭矢，精准地跨越虚空，直接投射向那艘正准备加速离去的“火种同盟”侦察舰。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幅不断循环的动态影像——那是他从“昊天”舰数据库中获取的、关于“星璇”文明最终被“熵寂”抹杀的、最具有冲击力的一个片段，以及两个清晰的大字：
“旁观者，亦是殉葬者。”
那艘侦察舰猛地顿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随后像是受惊的兔子般，以更快的速度，仓惶地跃入超空间，消失不见。
信息已经送达。老猫会如何理解，如何抉择，已非李维所能控制。他现在要做的，是利用这宝贵的、在木星阴影下偷来的短暂时间，尽快恢复，并等待——等待墨月在地球的消息，等待残神会在正面战场制造的混乱，等待最终突入根服务器群岛的那一刻。
他转身，看向舷窗外那巨大、狂暴而美丽的木星，以及漂浮在它阴影下、如同尘埃般渺小却倔强闪烁着的“木星堡垒”。
这里不是终点，甚至不是安全的避风港。这只是通往最终战场前，最后一个能够稍作休整、凝聚力量的……跳板。而下一次启航，将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