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这些情感，与他记忆中挚爱被神性污染、在疯狂和痛苦中自我毁灭的惨烈景象，形成了尖锐的、无法调和的对比。
他那建立在单一悲剧之上的、认为“所有神性必然导致毁灭”的绝对信念，在这亿万个活生生的、与神性共存（甚至利用神性）却依然绽放出人性光辉的例证面前，开始剧烈地动摇，裂痕蔓延。
“为……为什么……”司命那纯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困惑与……痛苦。“为什么这些‘混乱’……这些‘不完美’……能够……存在？甚至……闪耀？”
他无法理解。在他的逻辑里，不完美即危险，混沌即原罪，必须被清除。但这个由“桥”展示的世界，明明充满了不完美和混沌，却为何能呈现出一种他追求的“纯净世界”永远无法企及的……勃勃生机与温暖？
“因为……这就是‘生命’啊，司命。”
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回应了他的困惑。那是李维的意识，通过“桥”的网络，直接与他的核心意识对话。
此时的李维，意识仿佛悬浮于星海之上，下方是奔流不息的、由亿万心光构成的银河。
“生命……本身……就是混沌与秩序的结合，是痛苦与欢愉的交织，是……无限的可能性。”
“禹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沟通’，引导生命在混沌中寻找自己的秩序，而不是……用单一的秩序去扼杀所有的可能性。”
“你的‘爱’……变成了恐惧。恐惧……催生了毁灭。”
“看看这个世界吧，司命……它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李维的意念如同最后的砝码，压在了司命那已然倾斜的天平上。
全球心域网络在李维的引导下，光芒愈发璀璨，那温暖的、包容的、充满生命力的光辉，开始反过来侵蚀、渗透那冰冷的纯白领域。“封神榜”那无情的净化之光，在这片由众生意志构成的温暖海洋中，仿佛遇到了克星，其扩张的势头被彻底遏制，甚至……开始微微向后收缩。
司命怔怔地“看”着那片绚烂的心光之海，看着他曾坚信不疑的“纯净”在白光与心光的交界处节节败退，看着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在亿万鲜活的生命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错误。
他眼中的纯白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信念的基石，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