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弘语气郑重的说道:“泽川,我不担心你的能力,我只担心你大权在握后,忘了来时的路。
对于这点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要以沙瑞金为鉴。”
“沙瑞金为鉴?”
“对,就是以他为鉴。
当初上面让他去汉东,目的是稳定人心,稳定经济。
可他呢?
竟然一门心思搞内斗,企图把汉东打造成他的一言堂。
别说后来查出那些事,就算没有,他的前途也早到头了。”
“确实如此,沙瑞金当初干的确实不怎么高明。”想到沙瑞金在汉东的所作所为,周泽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仅不高明,反而很低劣。
若换做是我,哪怕身后的钟正国等人催的再急,也绝对不会那么急切的对高育良出手。
事实上高育良的问题不算很大,而且他再有不到一年就退居二线了。
完全可以等他退居二线之后再去处理汉大帮。
而失去高育良的庇护,那帮违法乱纪的汉大帮成员,那个能逃脱?”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周泽川继续道:“至于祁同伟,也不用直接出手。
可以利用钟家的人脉,找个由头将其调离汉东。
高育良和祁同伟两人,一个退居二线一个调离汉东,那个时候再去查山水集团岂不是很简单?
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他倒好,愣是弄得鸡飞狗跳。
至于赵立春,上面本不愿大动干戈,冷处理便够了。
可沙瑞金却按照钟家的安排,非要穷追猛打,岂不是倒逼着上面去处理赵立春。
结果呢?”裴一弘嘴角微微一勾,“反倒让咱们捡了便宜。”
周泽川听得入神,脑中不自觉将过往种种串了起来。
裴一弘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的说道:“可见,讲政治,领会意图,才是最主要的。”
听着裴一弘的分析,结合汉东之前发生的一切,周泽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他这会也终于明白,沙瑞金的失败是注定的。
即便他真能如愿拿下高育良和祁同伟等人,也不会有好结局。
通过这件事让他明白,在政治这条路上,一定要有格局,要紧跟中枢,绝对不能肆意妄为。
裴一弘见他的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便明白他是真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
“明白了这一点,意味着你的路是正确的,其他的就是怎么走的问题了。”裴一弘对周泽川的悟性还是很满意的。
“我明白了,那您觉得我去汉东之后该怎么入手?”周泽川询问具体的做法。
“一动不如一静,先熟悉掌握汉东的情况,然后在找政研室的专家们聊聊,他们虽然只懂理论,但绝对能帮你开阔视野。”
随后,裴一弘从省委书记的职责定位、工作上的要点难点,到如何处理班子关系、如何把握大局方向,向周泽川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剖析。
周泽川认真地记下裴一弘的每一句教导。
他知道,这些不是简单的经验之谈,而是一位老政治家毕生智慧的结晶,是足以让他受用终生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