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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破六韩拔陵—北疆燎原(2 / 2)

“是啊,大哥!咱们匈奴人,当年在草原上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凭什么世世代代给鲜卑人当牛做马,还要被这些狗官骑在头上拉屎?”

“我妹子…去年就是被那狗官管家抢去抵租…活活糟蹋死的!”另一个汉子一拳砸在土炕上,虎目含泪。

破六韩拔陵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爆射。他放下酒碗,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反!为什么不反?这世道,不反就是个死!与其像猪狗一样被他们慢慢折磨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顶到低矮的屋顶:“但不是现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他环视着屋中每一个热切的脸庞,“怀荒反了,狗官一定慌了神。他怕我们,也怕怀荒的人打过来。他一定会有所动作!要么加强戒备,要么…就是想着怎么跑!等他动起来,露出破绽,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去联络所有信得过的兄弟,匈奴人、敕勒人、鲜卑穷兄弟、汉人庄户!告诉他们,破六韩拔陵要带他们砸碎枷锁!”

机会,比破六韩拔陵预想的来得更快。

两天后的深夜,一队打着火把的士兵突然闯入了匈奴人聚居的里坊。他们是奉镇将之命,来“征调”所有青壮男子和马匹,名义上是加强城防,实际上谁都清楚,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像怀荒人一样作乱,同时也是在搜刮最后的财物。

粗暴的砸门声、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怒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开门!奉镇将大人令,征调壮丁守城!征用马匹!”

“军爷!我家就这一匹马了,没了它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

“少废话!征用是看得起你!滚开!”

混乱中,一个士兵粗暴地推搡着一个护住自家唯一瘦马的老汉。老汉踉跄摔倒,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老汉的儿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拼命,却被几个士兵死死按住拳打脚踢。

“阿爸!我跟你们拼了!”少年凄厉的哭喊在夜空中回荡。

这一幕,恰好被闻讯赶来的破六韩拔陵和他的兄弟们看在眼里。熊熊怒火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犹豫!

“匈奴的勇士们!鲜卑的穷兄弟们!汉家的好汉们!”破六韩拔陵如同愤怒的雄狮,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他抄起倚在门边的一柄沉重的大铁戟(一种长柄兵器),猛地指向镇衙方向:“狗官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掀了他的天!杀狗官!开粮仓!抢活路!跟我杀——!”

积蓄了几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轰然引爆!“杀狗官!开粮仓!抢活路!”怒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聚居区!匈奴人、敕勒人、鲜卑府户、汉人佃农…所有被压迫到喘不过气的人们,拿着锄头、柴刀、木棍、甚至是石块,像决堤的洪流,跟着那个挥舞着大铁戟的魁梧身影,朝着镇衙汹涌而去!

镇衙的守卫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底气在狂怒的人民面前瞬间化为乌有。象征性的抵抗如同薄冰般碎裂。破六韩拔陵如同一尊战神,手中大铁戟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光,硬生生在守军中杀开一条血路!

“狗官在哪里?!”他咆哮着冲进灯火通明却一片狼藉的内堂。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镇将,此刻正魂飞魄散地指挥着两个亲兵把最后几箱金银珠宝往马背上捆,准备趁乱逃跑。

看到如同杀神般冲进来的破六韩拔陵,镇将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濡,涕泪横流地求饶:“好汉!壮士!饶命!饶命啊!这些…这些金银都给你!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

破六韩拔陵看着那几箱沾满民脂民膏的金银,再看看镇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只觉得无比恶心。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大铁戟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嚎戛然而止。

沃野镇镇将,身首异处!

“狗官已死!沃野是我们的了!”破六韩拔陵一脚踢开镇将死不瞑目的头颅,踏着他的尸体,高举染血的大铁戟,声震屋瓦!火光映照着他刚毅愤怒的脸庞,如同不屈的图腾。

他大步走到镇衙前的广场上,站在高处,面对下方越聚越多、情绪激昂的起义军民。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鲜卑的皇帝抛弃了我们!洛阳的狗官欺压我们!我们这些守边的戍卒、种地的府户,在他们眼里,连猪狗都不如!怀荒的兄弟已经为我们开了路!今天,我破六韩拔陵,带着你们,扯旗造反!从今往后,再无府户贱籍!我们要为自己打出一片天!”

他猛地抽出腰间一柄短刀,割下一缕头发,高举过头:“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破六韩拔陵在此立誓,誓与诸位同生共死,推翻这无道朝廷!今日起,改元‘真王’!咱们自己当家做主!赶走柔然!打下洛阳!让天下看看,我们六镇男儿,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注:破六韩拔陵自称“真王”)

“真王!真王!万岁!”

“破六韩拔陵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沃野镇的夜空,宣告着北方大地上一股足以倾覆北魏王朝的力量正式崛起!破六韩拔陵,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北疆!

燎原之火:六镇的怒吼与北魏的惊慌

怀荒之火,沃野惊雷!两道烽烟冲天而起,彻底撕裂了北魏王朝苦心维持的北疆宁静。

云集响应:

武川镇:消息传来,镇内早已暗流汹涌。以贺拔度拔之子贺拔岳、贺拔胜等年轻一代为首的鲜卑军户子弟,虽然对起义心情复杂,但他们父辈的荣光记忆和对现状的极度不满交织在一起。当看到大批沃野起义军(其中不少是他们的旧识亲朋)逼近武川,而朝廷援军遥遥无期的报告传来时,武川镇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瞬间哗变!他们打开城门,迎接义军。贺拔度拔无奈长叹,只能约束家族子弟莫要残杀百姓,混乱中,武川镇易手!贺拔岳兄弟这样有能力的青年军官,也被卷入了义军的洪流。

抚冥、柔玄镇:消息传来,镇内军民群情激奋,效仿怀荒、沃野,镇将或被愤怒的军民杀死,或仓皇出逃。两镇几乎兵不血刃地落入义军之手。

怀朔镇:情况最为微妙。老将贺拔度拔威望极高,竭力维持着局面。他看着城外打着“真王”破六韩拔陵旗号、声势浩大的义军队伍,再看看城内躁动不安、随时可能爆发的军民,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一方面,他骨子里忠于北魏朝廷;另一方面,他比洛阳的衮衮诸公更清楚这起义的根源!最终,怀朔镇并未发生大规模流血内乱,但城门已实际失去控制,大批军民出城投奔了破六韩拔陵的大营。贺拔度拔只能带着部分亲信和一些不愿投奔义军的部属,在混乱中向南撤退,寻找朝廷军队。他的儿子贺拔允也在混乱中留在了怀朔,最终加入了义军。破六韩拔陵的崛起:破六韩拔陵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和政治才能。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冲阵猛将。

整合力量:他以“真王”之名,迅速整合了怀荒、沃野、武川、抚冥、柔玄等地汹涌而来的各路义军(成分复杂,包括鲜卑、匈奴、敕勒、汉、氐、羌等族)。他任命亲信将领统领各部,同时吸纳像贺拔岳兄弟这样有能力的原北魏军官,初步建立了指挥体系。

攻城略地:义军士气如虹,势如破竹!他们不再局限于六镇范围,开始向南、向东迅猛扩张!北魏在北部边境的城池堡垒,在义军狂猛的攻势和城内底层军民的里应外合下,纷纷陷落。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北)这个重要关隘被攻占,兵锋直指北魏的核心区域——并州(今山西)和河北!整个北魏北疆,陷入一片熊熊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