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针里是什么?”
“神经同步剂,用来激活预设路径。”她顿了顿,“你已经接触过核心资料了,对吧?老宅……阁楼……你爸的东西。”
陈默没否认。
“那你更该明白,这不是你能对抗的体系。”她的语气竟有些惋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死的。”
他瞳孔一缩。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喊:“三楼东区有没有人?护士长应答!”
是安保巡逻。
陈默松开两人,迅速环顾四周。他扯下挂在墙上的清洁工围裙套在身上,顺手抓起拖把桶,把护士长的工牌塞进口袋。王教授挣扎着要爬起来,他低声说:“别追我,否则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
说完,他推开门,低头走出检查室,拖着桶往安全通道走。监控探头缓缓转动,他刻意避开正对角度,拐进楼梯间。
三层、二层、一层。
后门通向医院后巷,停着几辆医护电动车。他找到一辆未上锁的,跨上去拧动把手。车子发动,驶入清晨街道。
车流渐多,早餐摊开始冒烟。他绕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次性相机。回到车上,他打开相机,对着后视镜自拍了几张,然后调转镜头,从不同角度拍下自己手背的针眼和残留胶布。最后,他下车,蹲在垃圾桶旁,把护士长的工牌放在地上,用石头压住一角,拍下条形码全貌。
照片洗出来需要二十分钟。
他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坐下,点了碗面,手机放在桌边充电。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短信:“设备已上线,信号稳定”。
是林雪之前给他配的备用机,一直没用过。
他没回,只是把相机里的底片收好,放进背包夹层,和父亲的照片、蜡笔画放在一起。
九点十七分,他取回照片。
条形码清晰可辨,编号格式与黑车司机完全一致。他盯着看了很久,拿出笔,在照片背面写下:**C-47→实验体编号?关联对象未知。**
面碗还剩一半,汤已经凉了。
他起身离开快餐店,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他停下,走进去买了三本硬壳笔记本、一支防水笔、一卷密封袋。
回到车上,他把所有资料分类装袋,封好,放进背包最里层。然后发动车子,驶向城北。
那里有一家无人看守的自助仓储中心,是他去年拍戏时发现的。租了一个小仓房,每月自动扣费,没人知道地址。
他把背包存进去,锁上门,站在门口看了眼编号:B-123。
转身离开时,天空又阴了下来。
他没打伞,步行到三百米外的公交站,等下一班车。站台有个卖报的老头,吆喝着今天的晨报标题:“昨夜暴雨致多处积水,高架桥发生追尾事故,一名司机昏迷送医……”
他听着,没抬头。
十点零五分,公交车来了。他刷卡上车,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窗外行人匆匆,医院大楼在远处隐约可见。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回放护士长敲击输液杆的节奏,一遍遍重播。那段摩斯密码,他还记得。不只是内容,还有频率、间隔、力度——像是训练过的,不是临时起意。
车子转弯,惯性让他晃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见玻璃倒影中的自己:胡子没刮,眼下青黑,眼神却很稳。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还是那条未读短信:“设备已上线,信号稳定”。
这次,他点了回复,只写三个字:
“知道了。”
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