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近乎咆哮的指责,陆毅的脸色瞬间铁青,难看到了极致,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振的眼神里也燃起了熊熊怒火。
“兄弟?”陆毅也跟着冷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真是没想到,‘兄弟’这两个字,居然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陆振被这番话呛得骤然一怔,随即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黑得能滴出水来。
陆毅怒极反笑,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反复回荡,“靠算计、伤害自己的至亲家人换来的身份地位,你觉得这样的路,能走得长远吗?能稳得住根基吗?”
一时间,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陆毅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暴怒中抽离,语气渐渐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道:“陆振,收手吧,别再一错再错了。你这般闹下去,外界会怎么议论陆家?怎么看待陆氏?”
“更何况……沉舟刚从风波里缓过来,这个节骨眼上,陆家再爆出兄弟内斗的矛盾,对陆氏来说,会是毁灭性的打击啊!”
其中利害,陆振并非不懂,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后果。可心底那股咽不下的不甘、熬了多年的执念,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着心脏,让他根本无法低头妥协。
“我不管!什么后果我都不管!”陆振烦躁地甩下一句话,猛地转身背对着陆毅,独自望着窗外漆黑阴沉的夜空,背影透着一股偏执的决绝。
陆毅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满心无奈,只能缓缓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唉!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尽了,道理也讲透了,往后何去何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陆毅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陆振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怨、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他双手死死攥紧,骨节被捏得泛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站在陆沉舟那边了。”陆振低声呢喃着,语气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好……好得很!既然你不顾兄弟情义,那就别怪我心狠!”
陆振蛰伏隐忍多年,好不容易才抓住陆沉舟的软肋,如今计划虽已败露,可他筹谋已久,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场博弈?
……
深夜十点,陆家老宅被无边的静谧包裹,平添了几分安宁。
陆沉舟处理完近期堆积的事务,从书房走出来,便瞧见厨房亮着暖黄的灯光。杜鹃在厨房,不知在忙碌着什么,陆沉舟心头泛起好奇,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厨房的餐桌旁,杜鹃趴在桌面上,已然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落,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惊醒,倏地睁开眼睛抬头,看清来人是陆沉舟时,眼底的困倦瞬间消散,漾开温柔的笑意道:“你终于忙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