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整理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连也青将书包放在一旁,抬起头,目光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是严薇。
在连也青的印象里,这个同班的女孩总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那些模糊不清的过往,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兴致缺缺,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有时候,她身上甚至会散发出一种近乎死寂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安静,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但此刻,严薇却安静地站在窗台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那个泡着“恶灵的种子”的罐头玻璃瓶。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种专注的姿态,与她平时那种游离的状态截然不同。
连也青走了过去,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拿起,轻轻披在了严薇略显单薄的肩上。夜晚的凉意,透过玻璃窗渗透进来。
“你很在意吗?”连也青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水中的那枚红色种子。
在清水浸泡下,它那些张牙舞爪的萼片似乎舒展了些,颜色也仿佛更深邃了一点,像一颗沉眠的、不祥的心脏。
连也青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了眉。
“什么?”严薇像是被从某种思绪中唤醒,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茫的眼睛看向连也青,里面映着一点灯光,却依旧没什么焦距。
“这颗种子。”连也青指了一下罐头瓶。
严薇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落在种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摇头:“没有。”她的否认很干脆,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随即转移了话题,“你的事情办完了?”
“还有一些,不过今天就算了,不弄了。”连也青也没有追问,顺势道,“时间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今天晚上不方便回去。”严薇几乎是立刻接道,声音很轻,但很肯定。这似乎是她惯常的托词,或者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现状。
连也青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带着点无奈:“行吧。”
她转身,对沙发上的弟弟道:“也达,走了。”
顺手将其中一只小箓狗收回御兽之书。
“哦,来了。”连也达应了一声,迅速将手机塞回兜里——他刚才似乎在看什么信息——背上书包,将自己的小箓狗也收回御兽之书。
严薇也默默地将肩上连也青的外套裹紧了些,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离开休息室,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台上,那个简陋的罐头瓶在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下,泛着一点朦胧的、水波荡漾的光晕,里面那枚深红的种子静静沉在底部,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着破土时机的秘密。
然后,不知道是外面的夜光飘忽地进入了室内引起水波的折射,还是有一些诡异的事情在真实发生。
那枚种子,似乎动了一下。
……
沈秋郎回家之后,在小饼的高效辅助下,双笔并用,刷刷刷地快速解决了今天的作业。她把笔一丢,身体向后一仰,将自己整个砸进柔软的被褥里,满足地喟叹一声,感受着居家特有的松弛感。躺了几分钟缓过劲,她才懒洋洋地伸手,捞过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她划开,大部分是些无关紧要的推送,但置顶的聊天框有一条来自吴羽飞的新信息,还附带了一张图片。
点开。
图片里,似乎是在某种工作台或实验桌上,衬着深色的绒布,摆放着一片颜色暗沉、边缘不规则的东西。
仔细看,那像是一块某种动物的甲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奇异的文字或符号,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
何意味啊?
沈秋郎挑了挑眉,发了个问号过去。
大晚上的,发个古董照片过来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