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四十一年,正月初二,午后。
明月轩内暖意融融,精致的铜炉里燃着上等暖香,青烟袅袅盘旋,轻柔绕上梁间,尽数驱散了冬日料峭寒风。殿内静谧安宁,只侍立着冬梅、张嬷嬷、连翘、黄芪、小福子五名近身之人,星辰殿其余宫人、杂役,皆各司其职,在小厨房、药田、御花园等处忙碌,并未在此处惊扰。
明珠刚将四位心腹吩咐离去,殿外便传来轻缓规整的脚步声。宫外一名中官领着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抬着一口硕大朱红漆木箱,躬身缓步走入殿内,姿态恭敬至极。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特命内库新铸十万枚秦半两,皆按百文一串仔细穿好,专供娘娘平日打赏宫人、年节分派下人之用,奴才们奉命即刻送到,不敢耽搁。”
明珠缓步走近,抬手示意身边人开箱。箱盖掀开的刹那,一串串崭新规整的秦半两整齐码放,钱文清晰光亮,毫无磨损。指尖轻触,铜钱带着微凉触感,却满是新年独有的崭新喜气。
她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温声开口:“陛下想得这般周全,连本宫平日里零星打赏的零钱都一一备齐,着实有心了。”
说罢,她转头示意黄芪取来三只精致朱红锦囊,每袋稳稳放入两串新钱,再由黄芪躬身递到前来送钱的中官与两名小太监手中,语气和善:“今日正值新年佳节,辛苦你们特意跑这一趟。每人一个红包,沾沾星辰殿的喜气。回去替本宫转告陛下,多谢他时时记挂。”
三人连忙躬身深深谢恩,双手捧着温热锦囊,满心欢喜,连连应声后退,脚步轻快地退下殿去。
待来人离去,明珠看向身旁侍立的五名近侍,眼神愈发温和,缓缓开口:“你们跟随本宫时日最久,日夜近身伺候,殿内殿外事事操劳,从无懈怠。今日年节,每人三百文,三串钱入袋,也跟着沾沾新年喜气。”
五人皆是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齐声道谢,双手恭敬接过锦囊,愈发感念娘娘的宽厚。
明珠随即转头,对着冬梅沉声吩咐:“星辰殿所辖瑶华殿、青宁阁、寝宫、小厨房、御花园、药田各处,共计二十余名宫人杂役,一律每人二百文,每袋装两串钱。你安排人分头送往,务必人人有份,不得遗漏一人。”
“是,属下明白!”冬梅躬身郑重应下。
明珠又接着道:“年前统计过,安稷君府全府上下共计二百一十二人。本宫去年十月初十入宫为后,今日不便出宫亲自前去,便由你代本宫前往发赏。除了玄机子师傅另有安排,全府上下不分主仆、不分身份高低,一律二百文,每袋两串。对了,府内的宝珠与冬青,你多留意些,务必亲手将红包交到他们手中。”
冬梅郑重躬身:“属下明白,定将娘娘的心意原封不动送到每一人手中。”
侍女们手脚麻利,将二百一十二份锦囊装入木箱,由冬梅带着人,抬着木箱径直往安稷君府而去。
半个时辰后,安稷君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