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夜阑。
星辰殿内,烛火残温,银霜炭燃得炽烈,将一室暖意推到极致。
锦榻之上,始皇和明珠同榻而眠。
方才的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已然云消雨歇,只剩下极致的温存与拥抱。
明珠倦极,脸颊泛着动情的薄红,年轻的身躯软软地蜷在嬴政怀中,呼吸轻浅,睡得极是安稳。她的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那是二十二岁女子最鲜活的温度,像一团暖火,熨帖着始皇的温暖躯体。
嬴政还醒着。
他微侧身,长臂稳稳圈住怀中人,将她完完整整地护在臂弯里。
他的身形挺拔,腰背未见佝偻,那是半生征战、日日修习武事留下的挺拔风骨。
五十四岁,于寻常农夫或许是垂暮之年,但于始皇帝而言,正是龙精虎豹、智慧与体魄并存的巅峰。
他看着她。
烛光落在她饱满莹润的唇瓣上,映出那一抹诱人的嫣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休憩,鼻梁小巧而挺括。
她像是刚绽放的百合,鲜嫩、柔软,带着露水的清透。
而他成熟稳定,手握四海江山,掌生杀予夺之权,是华夏史上第一位始皇帝。四十一年王座沉浮,扫六合,统天下,无数个日夜独自熬过。
他的目光深邃,却不浑浊。
不是垂暮的感叹,是审视,是拥有,是宠溺,更是敬重。
如何能不疼惜她?
如何能不宠溺她?
嬴政静静望着,心底像被一片月光轻轻浸润——
不是柔软,是被爱溢满了的深沉。
他这一生。
十三岁登基继位。
四十一年王座。
征战六国,扫平八荒,统一文字、度量衡、车轨。
他做过所有雄主都没有做过的事。
可唯独没人真正——
爱他。
懂他。
安抚他。
救赎他。
统江山不能治愈孤寂。
灭六国不能抚平背叛。
坐帝位不能填满安全感。
是明珠。
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子。
跨了两千年的时空。
硬生生把他从那片无边的孤寂里,拉了出来。
她看他的目光。
是儒慕。
是疼惜。
是信任。
是懂得。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帝王”。
而是“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