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面色不变,沉声道:“樊公此言差矣。杨广无道,残害忠良,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本公起兵,是为天下苍生,有何不可?”
樊子盖怒道:“一派胡言!太上皇在位时,虽有些许过失,但却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而当今陛下更是仁厚,继位之后,励精图治,终使天下归心。”
“而你李家趁乱割据,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口中说的‘为天下苍生’,就是这般?”
李渊嗤笑:“樊公此言,未免不实。若之只是些许过失,又岂能令生灵涂炭,天下皆反?”
“呵呵,若非虎威王一心扶持,隋室江山早已倾覆。樊公,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
樊子盖刚想出言反驳,李渊又道:“当年,杨广两征高句丽,耗尽民力。修建运河,挥霍无度。滥杀忠良,迫害功臣。这样的君主,难道不该反?”
樊子盖气得须发皆张:“你...你...”
李渊继续道:“樊公,你也是隋室老臣,当年贺若弼等人被诛,你难道不寒心?宇文化及那等奸佞当道,你难道不愤慨?”
樊子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渊这一番话,确实戳中了许多隋室旧臣的痛处。
就在这时,隋军阵中,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凌云骑着大白,手提擎天戟,来到阵前。
李渊看见他,面色不自觉地变了变,方才面对樊子盖的气焰也消散了不少,旋即拱手道:“虎威王。”
李世民也策马上前,抱拳一礼:“凌兄,又见面了。”
双方虽是敌对,但礼数还算周全。
凌云微微点头,算是还礼。
他首先看向李渊:“太上皇早已退位,不问政事。至于昔年的过失,当今陛下也在尽力弥补。李渊,你现在还说这些,是何意?”
李渊沉默。
凌云继续道:“你说太上皇耗尽民力,可洛口仓的粮食,够天下人吃几年?那虽是高祖攒下的家底,但也是太上皇留下的。你说他修建运河,挥霍无度,可运河,如今正在造福百姓。你还提到了贺若弼等人,可他们当真就无辜吗?”
听着这一连串的发问,李渊的神色再次变了变。
凌云运足气力,声音传得更远:“李渊,你今日站在这里,口口声声说为天下苍生。可本王问你,在你治下,百姓过得如何?太原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李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凌云的目光扫过唐军阵中那些将士。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被裹挟的百姓?有多少人是想回家种田的农夫?”
“你们以为跟着李家,就能过上好日子?可你们看看,河东的百姓,过得如何?太原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本王今日在这里,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是想继续打下去,还是想回家?”
唐军阵中的不少人,都是并州人士,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许多将士,面面相觑,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们已经跟了李家,当了反贼,若是换做另一人说这番话,他们必然是嗤之以鼻。
但,说这话的是凌云。
而他们有很多人,都曾是凌云治下的百姓,得过虎威王的恩惠。
李渊见状,心中一急,脸色也变得铁青,正要开口安抚军心,李建成便已经策马上前。
他来到李渊身边,目光与凌云相接。
那一瞬间,凌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李建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对手。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人。
凌云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确信,除了上次夜访唐国公府之外,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可上次自己潜入唐国公府时,对方是昏迷的。
然而此刻,李建成看他的眼神,分明不是第一次见。
李建成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虎威王,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云看着他,沉默片刻,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惑,缓缓开口:“李建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