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吴廷羙冷笑一声,“你身为相国,战乱之时不思报效朝廷,是为不忠;身为臣子,不念先帝托付之重,是为不孝;身为父母官,不顾百姓死活,是为不仁;身为业师,不为天下士子表率,是为不义!你既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又有何颜面,对朕标榜忠心?”他猛地一挥手,“拖下去!”
秦龠闻言,立刻跪伏在地,重重叩首,连呼三声:“万岁!万岁!万岁!”声音响亮,满含敬畏。
吴廷羙睥睨众人,声音愈发冷厉:“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言弃城之事,便自己先把这头上的乌纱帽摘下!不为民生,不为国亡,不配为官!”
李鼎虢面如死灰,被拖出殿外时仍在高呼:“皇上!您误会臣了,臣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啊!”
吴廷羙转身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对秦龠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关闭九门,凡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出城。命禁军统领率兵巡防各门,有擅离职守者,立斩不赦!”
秦龠颤声问道:“那……那瞻亲王……”
“追回来。”吴廷羙眼中寒光一闪,“朕要亲自问问这位皇叔,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待李鼎虢被拖走后,吴廷羙踉跄几步,扶住柱子才没跌倒。秦龠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制止。
“若是百姓想走,集中放行!”吴廷羙仰天而叹。
“臣遵旨!”秦龠大声应道。
当夜,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吴廷羙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提笔蘸墨,却迟迟未能落下。
殿外传来广济王求见的声音,吴廷羙忙请入内,一见广济王,吴廷羙命赵庸将殿门关上,先于广济王跪地行大礼。惊得广济王忙跪下对拜,急道:“皇上,万万不可!皇上为君,老臣是臣,怎能由皇上跪拜老臣。”
吴廷羙将广济王扶起,郑重道:“您是父亲,子拜父乃人伦。自登基以来,儿子打理朝政,一直未有机会给父亲请安,是儿子不孝。如今大敌当前,让父亲亲自守城门,为儿子镇军心,是儿子无能。”
广济王摇摇头道:“皇上莫要这样想。臣听说皇上刚下旨封城了?皇上,若因李鼎虢的话,便封了城,勉强留下那些违心之臣,如何能保证其中无有异心者?无心生怨念者?古语有云:‘众心不可强,强则生变。’如今敌军压境,若朝中人心浮动,勉强留之,反成祸患。不如……”广济王略一沉吟,抬眼直视吴廷羙,缓缓道:“不如放他们走。”
吴廷羙闻言,眉头紧锁:“父亲的意思是……任由他们逃命?可若连朝臣都纷纷出逃,百姓岂不更加恐慌?军心岂不彻底涣散?”
广济王目光深沉,低声道:“皇上,愿意留下的,才是真正可用之人;执意要走的,即便强留,也只会坏事。不如趁此机会,看清谁是忠臣,谁是懦夫。待局势稍定,再一一清算不迟。”
吴廷羙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父亲所言极是。可若放他们走,敌军未至,朝廷先乱,天下人该如何看待朕?”
广济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皇上可下一道旨意,凡五品以上官员,欲离京者,须上表请辞,交还印绶,从此永不录用。如此一来,既全了君臣之义,又能让那些贪生怕死之辈自绝于朝堂。”他顿了顿,声音沉稳:“百姓要的不是满朝文武,而是一个敢战敢守的君王。只要皇上坐镇京城,亲自督战,民心自安,又岂是因为多了那些禄蠹之虫便能心安的?”
“好!就依父亲之计。赵庸,去中枢院让秦龠改诏。”
“喏。”赵庸领命而去。
广济王又低声道:“还有一事……瞻亲王既已出逃,皇上不妨顺势而为,下诏斥其临危背主,削其爵位,以儆效尤。如此,既能震慑宵小,又能彰显皇上肃清朝纲之决心。”
吴廷羙目光一凛,缓缓道:“父亲深谋远虑,儿子受教了。泰德之耻定不会再现,儿子定会守住国门,与建安城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