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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5章食魔降临,夜袭凌晨三点十七分(1 / 2)

一、夜袭

凌晨三点十七分,巴刀鱼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下。

这是他给酸菜汤设置的专属震动频率——三短一长,意思是“出事了,速来”。过去三个月,这个震动模式一共响过六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被食魇教污染、有食材变异、或者有玄界缝隙在城市某个角落突然裂开。

巴刀鱼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床头柜上的厨刀。那是一把普通的十八子作桑刀,跟了他五年,刀背有一道被炉火烧出的淡蓝色痕迹——那是他第一次使用“厨道玄力”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后来给这把刀取名叫“蓝脊”的原因。

“喂。”他接通电话,声音沙哑但清醒。

“西郊冷链物流园。”酸菜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在那儿开了个‘口子’,规模比上次南城菜市场大十倍。娃娃鱼已经过去了,你赶紧。”

电话挂了。

巴刀鱼没有浪费时间。三十秒穿好衣服,一分钟把蓝脊刀、调料包、便携炉装进背包,两分钟后他已经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冲出了城中村的巷子。初秋的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他后背全是汗。

西郊冷链物流园离他的餐馆有十二公里。电动车骑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远处的天空有一块不自然的暗红色——不是城市光污染那种橙红,而是一种像淤血凝结的暗红色,沉甸甸地压在建筑物上方,像是天空长了一块烂疮。

食魇教的人管这叫“开胃”。

巴刀鱼把油门拧到底,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他到的时候,娃娃鱼已经在物流园的东门等着了。

十七岁的少女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靠在门卫室的墙上,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阳穴上,那是她用读心术的标准姿势。门卫室里躺着两个保安,呼吸均匀,显然是被她弄晕的——不是打晕,是用能力让他们陷入了深度睡眠。

“里面有多少人?”巴刀鱼跳下车,一边系围裙一边问。

“七个。”娃娃鱼没有睁眼,嘴唇微微翕动,“三个在B区冷库门口布阵,两个在制冷机房破坏设备,还有两个——”她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抹银白色的光,“有两个在往冷冻肉里注入魇气。他们的情绪……很兴奋,像是嗑了药。”

“能判断等级吗?”

“一个二阶,两个三阶,剩下四个感觉不太稳定,可能是一阶或者刚入门的信徒。”娃娃鱼收回按在太阳穴上的手,脸色有些发白,“刀鱼哥,那个二阶的……他身上有‘标记’。我读他的时候,被他反噬了一下。”

巴刀鱼的眉头皱了起来。在食魇教的体系中,能被“标记”的信徒,意味着直接接受过某位长老的魇气灌注。这种人通常比同阶更强,也更难对付。

“酸菜汤呢?”

“还在路上,她那边也不太平。城东有个菜市场的活鱼全翻了肚皮,水里有魇气残留,她先去处理了。”

巴刀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酸菜汤从城东赶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足够食魇教的人把整个冷库的肉制品都变成魇气载体。到时候这些肉流向全市的餐厅、食堂、烧烤摊,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她了。”巴刀鱼把蓝脊刀从背包里抽出来,刀身的蓝光在暗红色的夜空下显得有些微弱,但很稳,“你留在门口接应,别进去。”

“我可以帮忙——”

“我知道你可以。”巴刀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你刚才被反噬了,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清干净。进去只会添乱。”

娃娃鱼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读心术被反噬之后,轻则头晕恶心,重则产生幻觉,这种情况下进战场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巴刀鱼没有再废话,拎着刀从东门侧面的消防通道溜了进去。

冷链物流园占地很大,分ABCD四个区域。A区是常温仓库,B区是冷藏库,C区是冷冻库,D区是办公区。娃娃鱼说的B区冷库在园区西侧,从东门过去要穿过一整排货运月台。

巴刀鱼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夜风从月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冷冻库特有的冰冷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魇气的味道,像腐烂的水果混着廉价香水,闻久了让人犯恶心。

他运转厨道玄力,将气息压到最低。体内的玄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像文火煲汤,不急不躁。这是他从黄片姜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真正的厨子,不是在厨房里最闹腾的那个,是火候到了才掀锅盖的那个。”

B区冷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巴刀鱼在门外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包干辣椒面,撒了一把在门口。辣椒面在玄力的催动下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形成一个简易的警戒线——有人进出,他就能感觉到。

他侧身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冷库里比外面冷得多,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一排排铁架子上码着成箱的冷冻肉,纸箱上结着白霜。巴刀鱼蹲在两排货架之间,竖起耳朵听。

有声音从冷库深处传来——不是说话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念某种咒语。嗡鸣声中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很慢,但每一滴都像是在水泥地上砸了个坑。

巴刀鱼循着声音往里走。经过三排货架之后,他看见了那七个人。

六个穿黑色工装的人围成一个半圆,面朝冷库最里面的那堵墙。墙上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食魇教标记,而是一个更复杂、更让人不舒服的图形,像是一张嘴被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半圆的中心站着一个瘦高个,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黑色工装,但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食魇教的标志——一张吞噬火焰的嘴。

二阶信徒。而且是被“标记”过的。

巴刀鱼的目光从瘦高个身上移开,落在六个人脚边的几个大桶上。桶里装着的不是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浆状物,正往外冒着气泡,气泡破裂的时候会释放出一缕缕淡黑色的雾气——魇气。他们在现场炼制魇液,然后注入冷冻肉里。

瘦高个面前的墙上,那个被撕开的嘴形图案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图案的中心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不断渗出那种灰白色的浆液,被

——他们在从玄界缝隙里直接抽取魇气原液。

巴刀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污染食材,这是把整条玄界缝隙当成了水龙头,把魇气原液灌进城市的食品供应链。一旦这批肉流出去,吃了的人轻则上吐下泻、情绪失控,重则直接被魇气侵蚀心智,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还差多少?”瘦高个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第三桶满了,第四桶一半。”一个蹲在地上的信徒回答,“再给十五分钟。”

“太慢。”瘦高个皱了下眉头,“长老说了,天亮之前必须完成。东边那个女厨子已经被引开了,但西边那个男的不一定。他比那个女的难缠。”

巴刀鱼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酸菜汤在城东遇到的“活鱼翻肚”不是巧合,是调虎离山。他们知道酸菜汤的性格——看到食材被污染,一定会先处理再报告。而处理那些被污染的活鱼,至少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有至少半个小时的空窗期。

而巴刀鱼,只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一个小瓷瓶。瓶子里装的是他自己熬的“醒神汤”——用薄荷、陈皮、石菖蒲配以微量玄力熬制,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感知力和反应速度。副作用是喝完之后会虚脱至少一天。

他拧开瓶盖,一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条火线烧进食道。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胃部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冷库里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一片白霜的纹理、每一滴魇液落地的轨迹、每一个信徒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甚至连那堵墙上正在蠕动的图案,他都看得更清楚了——那不是简单的缝隙,那是一条正在被人为撑开的通道。通道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巴刀鱼不再犹豫。

他从货架后面闪身而出,左手一扬,一把干辣椒面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红色的雾障。辣味在玄力的催动下瞬间爆发,像一颗***在冷库里炸开。

“什么人!”瘦高个反应最快,右手一挥,一股黑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将面前的辣椒面吹散了大半。但其他六个信徒就没这么幸运了——辣椒面混着玄力钻进口鼻,辣得他们眼泪鼻涕一起流,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巴刀鱼趁这个机会冲向那几桶魇液。蓝脊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刀花,刀身上的蓝光骤然亮起,像一簇蓝色的火焰。他挥刀斩向最近的一个铁桶——

“拦住他!”

瘦高个的声音变了调。两个离得近的信徒强忍着辣意扑上来,手里各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短刀上附着薄薄一层魇气,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巴刀鱼没有停下脚步。他侧身躲过第一把短刀,蓝脊刀反手一撩,刀背砸在第二个信徒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腕骨当场折断,短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第一个信徒已经调整了角度,短刀划破了巴刀鱼的左臂。

刺痛传来的一瞬间,巴刀鱼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伤口往骨头里钻——魇气入体了。他咬紧牙关,玄力自动涌向伤口,像热油浇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铁桶就在两步之外,桶里的灰白色浆液正在冒泡,气泡破裂时释放的魇气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巴刀鱼双手握刀,将全身的玄力灌入蓝脊刀。刀身上的蓝光暴涨,映得整个冷库都变成了幽蓝色。他深吸一口气,一刀斩下——

刀锋划过铁桶的瞬间,桶里的魇液像是感觉到了威胁,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刺耳的尖啸。蓝脊刀上的玄力与魇液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大片的白雾,冷库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混蛋!”瘦高个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暴怒,“你知道这桶东西值多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巴刀鱼的第二刀已经劈向了第二只桶。

这一次,桶里的魇液没有再尖啸,而是直接炸开了。灰白色的浆液四溅,落在铁架上、纸箱上、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几滴溅到巴刀鱼的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手,又劈向了第三只桶。

“拦住他!拦住他!”瘦高个的声音已经近乎尖叫。

剩下的四个信徒终于反应过来,一起扑了上来。巴刀鱼来不及劈第三只桶,只能转身迎战。四个人,四把短刀,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刺过来——配合算不上默契,但胜在数量多,一时间刀光闪烁,魇气弥漫。

巴刀鱼边打边退。左臂的伤口越来越痛,魇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的动作开始变慢。醒神汤的效果正在消退——比他预想的更快。这些魇气对玄力的侵蚀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