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扬声器里，传来了锈铁钉的轻叹，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只是他，就连林西娅也被惊到了。
毕竟口嗨和实操是不一样的，几乎很少有人能面不改色地杀死同类，伤害是一回事儿，夺取性命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就连林西娅斩杀的艾玛·格罗斯曼，也是在她变成吸血鬼之后她才能毫无负担地动手。
最主要的是，索菲亚·马丁内兹现在才15岁！
“看来，我低估你了，索菲亚·马丁内兹。”锈铁钉缓缓说道，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依旧沙哑，但语气复杂：“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下杀手。而且，如此干脆，几乎没有犹豫。”
索菲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看着地上那根撬棍，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她刚才差点杀了人。这个认知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不过，很遗憾，或者说……很幸运。”锈铁钉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者的从容：“伊森·卡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你手里，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林西娅：“？”
不是？
搞什么？
林西娅一脸懵，她现在倒是真的搞不懂锈铁钉的想法了，按照锈铁钉的恶趣味，但凡他放任索菲亚杀了伊森，有监控视频作证，即便他不杀索菲亚，只要监控流出去，索菲亚都完蛋了。
豪门千金，未成年，谋杀，这足以让她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她所依仗的财富和家族背景反而会成为催命符，舆论和司法系统都不会放过她。
但貌似锈铁钉现在不打算这么做？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能死？”监控中的索菲亚抬起头，看向摄像头，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质问：“你不是想看我们互相残杀吗？你不是要我们付出代价吗？杀了他，不正合你意？还是说，你怕我真的杀了他，手上沾了血，就不好控制了？”
林西娅愣了一下，她真觉得这个姑娘简直比她还猛，不是，她到底怎么敢就这么和锈铁钉呛声的！？
果不其然，锈铁钉生气了。
虽然隔着面具和屏幕，林西娅看不清锈铁钉的表情，但从声音就听得出来，锈铁钉现在一定很恼火。
“我改变主意了。”锈铁钉慢悠悠地道：“你不是说你愿意为了艾薇付出一切么，那么很好，我要你用你的一只手换取艾薇的脑袋，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索菲亚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差点杀人时还要惨白。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摄像头，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用……一只手？换艾薇的……脑袋？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那想象中的、撕裂血肉和骨骼的剧痛，左手因为之前的伤还在作痛。
失去一只手……她才15岁！她还有大好人生，她还要继承家业，她还要弹钢琴，她还要……做无数需要双手的事情！
不！她做不到！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下意识想要退缩，可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荧幕上出现了一分钟的倒计时，与此同时，刚才飞过来撬棍的那个缝隙此刻扔进来一把锯子，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来了。
倒也不是因为她多在乎艾薇，毕竟艾薇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艾薇的母亲和她自己的父亲要再婚而已，但凡艾薇是她亲生妹妹，她此刻都应该毫不犹豫抛弃，可偏偏艾薇不是……
索菲亚咬了咬牙，看着倒计时走到27秒。
她知道她老爹多么喜欢艾薇的母亲，虽然她是马丁内兹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如果艾薇因她而死，难保老头子不会觉得她冷漠，万一老头子因为愧疚决定将家产大头分给艾薇的母亲，还有老头子名下的那家医药公司……
索菲亚闭了闭眼，用一只不常用的手换取老头子的家底……
值了。
屏幕后边的林西娅瞪大了眼睛，她眼睁睁看着索菲亚拿起锯子，深呼吸，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动手，她活生生锯断了自己的左手！
林西娅：“！”
这哪是狠人，这分明是狼人！
这行为一出来，别说是林西娅了，就连锈铁钉都愣住了。
说真的，他见过不少对别人狠的，但对自己狠的倒是头一次遇见，他的确很好奇索菲亚的动机，他也开口问了：“据我的调查，你和艾薇·张并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为了她的命这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