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愈,免疫力变得很低很低。
路灯晃过那一瞬,眼前黑暗一片的世界终于亮起。
也为他点亮了心中的一盏灯。
他视线追随着车子。
看着它路过。
看着它停下。
最后,看到那抹让他心安的身影。
江妧没料到贺斯聿会在这里等她。
更没料到他会如此狼狈。
就像是淋了一场暴雨,连头发都是乱的。
灰白色外套的袖口处印着斑驳的红色,即使在夜色里也十分的显眼。
像干涸已久的血迹。
江妧瞥见这些红色时,心尖一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受伤了?”
贺斯聿想说是,想让她心疼他,关心他。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实话。
“没。”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砾碾过,“别人的血。”
江妧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我让司机送你。”
她正要回头叫司机。
贺斯聿抬手扯住她的袖子。
江妧顿住,低头看他。
他仰着头,眼底有心疼的情绪在涌动,“很疼,对吗?”
“什么?”江妧有些不解。
“流产的时候,很疼对吗?”
他亲眼目睹过那种濒临死亡的画面,体会到体温一点点流失时的恐惧感……
哪怕那个人不是江妧,也叫他心生恐惧。
他不由得攥紧了江妧的袖子,像是在抓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江妧顿了顿,静默片刻后才开口,“哪有不疼的。”
何况她当时又是胃出血,又是流产。
双重病痛。
人都疼得蜷缩起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连医生都说,她差一点就死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对不起……”
她越是轻描淡写。
贺斯聿越难过自责。
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唇瓣半分血色都没了。
“真的对不起。”
可这种道歉,再说一千次一万次,也抵消不了半点她当时受过的伤痛。
那是连江妧都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那个孩子……
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当妈妈的机会。
就这么错过了,永远的错过了。
江妧想抽回自己的手,理智在努力让她冷静,“都过去了。”
“过不去。”
这件事,在他这永远都过不去。
贺斯聿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重重的跪在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
跪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向她认罪,向她忏悔。
“是我的错,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以为你不爱我,故意对你忽冷忽热,对不起。”
“如果我早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一定不会那么伤害你。”
“真的对不起。”
他将额头抵在江妧温软的手背上,语气里都是哀求,“江妧,你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让我用一生来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