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确实饿了。
从林玉莲进来开始,这一连串的惊吓和折腾,让他早就忘了吃饭这回事。
“有点。”
沈洛瑜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我去给你做饭。”
林霜说完,没等沈洛瑜反应,就转身走进了那个她刚才只匆匆瞥了一眼的开放式厨房。
厨房很大,很干净,各种进口厨具一应俱全,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但这光亮,却让林霜感到了一丝自卑。
她看着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锅碗瓢盆,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五年,她在山村那个破败的土灶台前,做过无数顿饭。
那是为了喂饱那个粗鲁的男人,为了喂饱那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为了在那个家里有一口饭吃。
她切过猪草,洗过满是油污的盘子,在烟熏火燎中呛得眼泪直流。
她的手,早就不是那个弹钢琴的手了。
它变得粗糙,变得有力,变得适合做这些粗活。
而现在,站在这个高档的厨房里,面对着这些精致的食材,她竟然有一种……回到了“岗位”上的错觉。
这是一种悲哀的熟练。
林霜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高档食材:澳洲龙虾,神户牛肉,新鲜的松露……
但这些,她都不会做。
她在农村,吃的都是白菜土豆,偶尔有点猪肉,都是肥得流油的那种。
她看着那些精致的食材,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做点什么。
想做点能让他觉得温暖,觉得“家”的味道的东西。
而不是这种冷冰冰的、像是艺术品一样的食物。
林霜的目光落在了一篮普通的鸡蛋,和一把挂面上。
那是沈洛瑜平时用来应急的速食。
林霜的眼睛亮了亮。
对。
就是这个。
最简单的,往往最暖心。
她挽起袖子,露出了那截虽然白皙、却有着淡淡疤痕的小臂。
她拿出鸡蛋,在碗沿上轻轻一磕。
“咔嚓。”
蛋壳裂开,金黄的蛋液流进碗里。
她拿起筷子,开始打蛋。
“哒、哒、哒……”
筷子撞击碗壁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这声音,让林霜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这些年她每天都在做这个动作。
给那个男人做饭,给那些孩子做饭。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做“林霜”该做的事。
可现在,当这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媳妇。
虽然卑微,但却踏实。
沈洛瑜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黑色的风衣被她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背影显得有些消瘦,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坚韧。
她在做饭。
沈洛瑜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